“我想喊你来着,但是你跑太快了。”兰韵琴感慨,她真的没见过比关月荷同学跑得还快的女同志,估计也没几个男同志跑得过她,一下课,问完问题,拿起包和饭盒,就一个眨眼的功夫,关月荷同学已经冲得不见人影了。
关月荷尴尬地笑了笑。
跑得快这事没办法,这麽多年习惯有点难改,到饭点了,她的腿比脑子反应还快,只想冲饭堂。
关月荷就这样有了研究生学习阶段的第一个学习夥伴。
月底,林忆苦带着吃的来找她,陪她上了三门课。剩下的空馀时间还一起去了趟图书馆查资料。
关月荷扒拉他的包时发现了结婚证,一擡头,和他对视了十几秒,两人又假装什麽都没看到,挪开了视线。
趁着周围的同学陆续离开,关月荷小声地和他道:“刚开学总是很忙的。”
林忆苦想解释,这结婚证是她自己回校前塞进来的,说怕他下次来不记得带,他忘了拿出来。。。。。。
林忆苦转移话题,“大哥大嫂一号请吃饭,去汽车厂新家属院。你学校放假吗?”
她刚点头,林忆苦就道:“我一号有任务不能回家,咱家就你去做代表了。”
“那我到时候从学校过去,吃完饭了再回家。”正说着,关月荷从他包里抽出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关月荷同志收”,但这字迹,她一看就认出来是林忆苦的了。
“这是什麽?”
“给你的信。”
“我现在拆?”不等他同意,关月荷已经拿着信封摇了摇,里面装的不像是信纸,但又是很轻薄的物件。
他一说好,她就立刻拆开,从信封里拿出了一片金黄的银杏叶。
一片来自1978年秋天的银杏胡同的银杏叶子。
她此时才觉得,当时随手从胡同口银杏树摘下一片叶子放进去的做法尤其浪漫,并在四年後收到了同样的回应。
捏着银杏叶子看了又看,关月荷笑了起来,“下次思甜再说我俩是棒槌,我就把这片叶子贴她脑门上。”
林忆苦:“。。。。。。”
果然,关月荷同志不可能因为这点浪漫说什麽煽情的话。
“嗯?”关月荷被眼前的新手表吸引住目光,忽然想起来後天是国庆,那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努力压低的说话声也没藏得住她的欢快,“我这块手表戴了八年,买上海牌买对了,起码还能再戴八年。”
换下来的旧手表是她人生中买的第一个大件,当时的激动丶喜悦仍然历历在目,她当时可是在银杏胡同丶卓越服装厂都显摆了一遍。
反驳思甜的理由又多了一个:能记得住她生日还会准备礼物的林忆苦,不可能是棒槌!
要不是这是在学校,还是图书馆,她怎麽也得抱着林忆苦晃几个圈。
“谢谢林忆苦同志,这个礼物我特别喜欢。”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悄悄牵上了他的,假装低头看资料。表面看,他们还是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林忆苦也忍不住扬起嘴角笑,她甭管收到什麽,都是“特别喜欢”。
送了林忆苦出校门,关月荷转头就奔向了关月华的宿舍。
“喏,姐夫让带的,顺便问你国庆去不去大哥大嫂新家吃饭。”
关月荷左手提着一网兜东西递过去,关月华边接边回:“我和你一起过去,八点在校门口见。。。。。。还有事?”
关月华扯了扯网兜,没扯得过去,关月荷还牢牢攥手里。
“想吃什麽自己拿。”关月华松了手,但关月荷还是把手伸过去,提醒道:“姐你觉得我这块新手表怎麽样?”
关月华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新手表,敷衍地夸道:“还行。”
关月荷趁她不注意,翻了个白眼。
想着来都来了,正好问她姐上次的事情,发现她姐舍友正在悄悄地观察她,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再次确认了一遍一号会合的时间,才拎起自己的东西回宿舍。
她刚走,关月华的舍友才道:“月华,你们两姐妹长得真不像。”性格看着也是天差地别。
关月华习以为常,这句话她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而另一边,提前一天收到礼物的关月荷,先後找了兰韵琴和成霜显摆,其他舍友们不知情,但看到她刷牙也在嘻嘻笑,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睡觉前,关月荷找了块布包住新手表,再放到枕头边上,免得磕到了。
然後才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努力保持个老实的睡姿。
新的大件刚到手,总是要稀罕丶珍惜一段时间的,後面用久了,就不会小心翼翼的了。
睡在她上铺的兰韵琴半夜往下探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她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笑?
眨眼到了国庆当天,学校和外面的单位一样放假三天。
在老师们找之前,关月荷提前说了,自己国庆要回一趟家。这才打消了老师们想找她干活的想法,顺便拒绝了西语系研究生的第一次秋游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