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家底
关月荷刚说要去下馆子,林听立刻就要拉着她出门,“明爷爷家的小饭馆只开上午,去晚了就吃不着啦!”
“怎麽就只开上午了?”关月荷惊讶,她只出门一个月,回来咋就变了?
方大妈叹气,道:“前段时间摔了一跤,精气神比以前差了一截儿,饭馆关了大半个月,前两天才又重新开门,以後就只开上午那半天。”
“明大爷没法开,他徒弟不也能开?”
见方大妈撇嘴,关月荷就知道肯定还有别的事儿。果然,方大妈又道:“老明在家躺了一星期,他两徒弟就要涨工资,也不知道到底涨多少,总归最後没谈拢,人家自己单干去了,新开的小饭馆就在汽车厂大门口对面。”
五星汽车厂那麽大个单位,光是工人加起来就有上万,能在厂门口弄到个门面,没点关系是不可能的。而且,说开就开,估计早就做好打算了,涨工资这事儿就是个由头。
但话说回来了,人家要奔着挣钱发财去,谁还能拦着不给走不成?
“想挣钱没错,谁不想挣呐?”方大妈道:“他们早不说晚不说的,就挑他们师父动不了的时候说,咱们胡同里谁不说他们白眼狼,学到了本事就摔碗。也就老明了,徒弟当儿子一样传本事,可惜了他家传下来的菜谱,他儿子不是当大厨的料。”
沉默了一会儿,关月荷才道:“明大爷比我老爹还大几岁呢,退休好几年了,也该歇一歇,多享福了。”
“别说老明了,你爹那理发店,原来在店里烫发的俩年轻人谈了对象,跑去新开的理发店干活了,你爹忙不过来,爱国星期天都得去帮忙。”
关月荷啧了声,“我爹和明大爷这是难兄难弟啊,倒霉事都凑一块儿去了。”
“可不是?!”方大妈好笑道:“他俩还说要找隔壁院的老白买点符纸去去晦气。”
关月荷也乐笑了,白大妈多年迷信也不是白折腾的,看,现在不就在搞迷信上混成了“专家”?
“别乐呵了,赶紧喝汤去。哎哟,光顾着和你唠了,我给秀娟也端一碗过去。”
方大妈一走,林听也要拉着妈妈走。再不出门,明爷爷要关门了!
“咱们改天再去。”关月荷说着,低下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这次去羊城,後面一个星期都是大晴天,衣服没有潮湿味,只有淡淡的香皂味。但她出门一个月都没搓澡了,总觉得自己身上能搓出一层泥下来。
“没味道,你刚坐下的时候我就闻了。”
关月荷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澡堂搓一顿,“晚点我再把礼物给你拿过来,还有宝宝的。。。。。。这小名喊着怪别扭的,你俩啥时候把名字给定下来?”
“不着急,我得慢慢想。”
关月荷发现床上枕头边放着本字典,再低头看看黏着自己的林听,有些心虚,她当时啥也没翻,带着林听回来的路上,突然就冒出来了“林听”这个名字,就这麽定了下来。
不知情的林听又开始抱着她胳膊扭麻花,哼哼唧唧的就是不说想要啥。
林思甜觉得好笑,这小皮猴在家淘气得很,要不是去上了育红班,肯定每天在胡同里招猫逗狗。
月荷一回来,小皮猴一下子就成了黏人的撒娇精。
关月荷带她去喝了鸡汤,又回家去找衣服和澡票,准备带上小尾巴去搓澡。
林听从她带回来的行李里翻出来了一盒玻璃球,把两只口袋都塞满了。
但在出门前,关月荷把她口袋都给掏了个干净,扛起她就出门,跟扛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似的。
澡堂里。
林听被搓得嗷嗷地喊:“妈,妈妈t妈。。。。。。”
喊一声,关月荷就又改一遍力道。
今天星期天,来澡堂搓澡的人多,母女俩又搓澡丶又洗带回来的脏衣服,还和熟人唠唠嗑,愣是在澡堂里待了足足三小时。
从澡堂出来时,关月荷觉得自己浑身轻了好几斤。
一回家就忙着分带回来的礼物,林听自告奋勇帮忙,一趟趟地往三号院跑。送完了三号院的,就围在她身边转圈圈,还当场给表演唱歌节目,一本正经地摇头晃脑,怪可爱的。
江桂英从外头回来,专门来待了一会儿。
关月荷也总算知道林听为啥突然愿意去育红班上学了。
“服装厂的育红班有专门的运动服可以买,上面绣有名字。外头的孩子买不着,她才说要去育红班上学。”
江桂英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去了两天,领了衣服回家後就不想去了。又听说育红班的小朋友可以上台表演,她又留下了。”
林听被说得不好意思,一个劲地要去捂姥姥的嘴巴。
等屋里又只剩她俩,林听才趴在关月荷背上道:“妈妈,你晚上和我一起睡,让爸爸自己睡小房间。”
“为啥啊?”她和林忆苦虽然说过等天暖了,就让林听睡小房间,到时候把小房间里堆着的杂物给清出来,但他们还没和林听商量呢,林听就先把小房间安排给林忆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