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墙塌了
晚上林忆苦回到家,林听就冲了上去,显摆道:“爸爸,我们今天下馆子去了!”
顺便把去的人都给数了一遍,最後道:“姑父说,就差爸爸你和小鱼了。爸爸,你不能掉队啊。”
林忆苦忙不叠地点头,一连串的“好”蹦出来。
林忆苦没应累,关月荷都听得耳朵累了。
“不能唠了,赶紧洗澡去。”
一说要洗澡,林听立刻停止说话,跑回小房间里去拿她的玩具,这都是要放澡盆里和她一块儿洗澡的。
给林听洗澡就跟打水仗似的。
胡大妈从外头回来,听到这边洗澡间传出来的声音,啧啧两声摇头,回家就和老伴儿念叨:“月荷家的那皮猴真能闹腾,和忆苦小时候t一个猴样儿。”
“哎哟!咋又断电了?!”
这个点儿,正是各家要准备一边吃晚饭一边看电视的时候,电一下子断开,抱怨声在胡同里此起彼伏。
关月荷不慌不忙地在卫生间墙上摸出了手电筒,摸着黑把闺女和自己搓了个遍,带着一身水汽回屋。
屋里的饭桌中间点上了蜡烛,三碗热腾腾的面正冒着热气,林听刚爬上椅子,林忆苦就端出来一盘肉菜,是中午下馆子时打包回来的半份炖鸡肉。
“吃饭。”
林听的吃饭习惯特别好,和爸爸妈妈一样,说要吃饭,就专心埋头吃饭。饭桌上不唠嗑,这是一家三口默认的规矩。
等吃饱了,也不急着下桌,平时坐得板板正正的大人,放松地往後靠,看看烛光映照下的爱人,再看看中间试图朝蜡烛伸手指的闺女。
关月荷以前遇上断电,还是会打电筒丶点蜡烛继续学习。自从林思甜和她说,这样眼睛容易坏,她就不逞强了。
遇上整晚都断电的,那就不看书,放录音机磁带听着。有时候也会偷个懒,虽然放着录音机,但实际上大半的心思都在和林忆苦说话上。
这会儿就是。
找了张英语磁带,让林听坐沙发上跟着学,她和林忆苦坐餐桌边说今天发小们送钱来让她借的事儿。
“他们三家总共借了六千,应该够了。”关月荷笑道:“房管局给划了线,中间院子空出来的位置不能乱搭乱建,倒是省一大笔钱。”
林忆苦起身,从挂墙上的包里拿出来个信封,“这是钟声给借的。”
“下班回来在国营商店遇上他去送货,他给拿了两千五。”
关月荷既感动又好奇,“他家那边也有专门的大爷大妈负责收集咱们胡同的八卦消息?”
“那倒没有。我那天去银行取钱半路遇上他了,就聊了几句。”
当时钟声问他钱够不够,他没瞒着,说找家里人借了点。今天遇上了,钟声就拿了钱给他,说先借给他用着。
关月荷看看桌上的信封,想着这是林忆苦和他发小的情谊,最後决定把钱留下。
“你改天休息记得给他送个借条过去。”
“好。”
家里一下子多了八千五的现金,关月荷和他小声道:“下午我都没敢出门。”
把钱都给锁起来後,她打算明天中午就去把钱给存进银行。
—
星期天,家里在国营饭店给陈鱼办满月酒,大伯母一家也被邀请来吃酒席。
一大家子早早就到了,兴致冲冲地要去看关月荷一家三口新买的小院子。
“你二哥回来说你们买了个小院儿,我们老早就想着来看看了。。。。。。”
刚走到院子前,声音戛然而止,个个都傻眼了。连早来看过的关卫国都愣了,“我前几天进城,墙还是三面半的。”
“我昨天顺道过来看,也还好好的。”江桂英心疼坏了,昨晚也没刮大风啊,咋就塌了呢?别不是有人来使坏,把墙给砸了吧?
现在只剩下门口左边的半面墙了。
关月荷也叹气,她懒得追究这破墙是被风刮的还是被人砸的,只要没砸到人就是好事。塌了也好,省得还要费力把它们全砸了。
“这些砖块还好好的呢,留着砌院墙用。”大伯父说着,就要把里头的好砖给拎出来堆中间的树底下。
这年头建房兴用红砖,一块红砖要三分钱。老一辈的想法就是,能省一分是一分。
“可不是?”江桂英弯腰扒拉两下,也捡起一块完好的砖头,跟着放到了树底下,还拍了拍树干,“这麽老大一棵海棠树杵在中间,这多碍地方啊,能移到墙角不?”
关月荷拉住他俩,让他们别忙活了,穿了一身干净衣服,待会儿还得去喝满月酒。然後才回江桂英的问题。
“能是能,但我们觉着这海棠树栽中间挺好的。”关月荷让他们看底下的白线,虽然被塌了的砖块挡了不少,但也能看清大概。
“画了白线的,外围一圈就是能建房子的地儿。我打算顺着白线,建个方方正正的房子。中间这一块儿都不允许搭建,甭管是木板丶铁皮,都不成。树在院子里正好,夏天还能挡挡太阳。”
这树看着也挺多年了,听前房主说,他小的时候,这树就在了。
关卫国叉腰看着这白线中间的地,想想还是觉得可惜。
老家那儿,每家的宅基地面积是一回事,房子实际的占地面积又是一回事儿,大家都这麽干,也没人说不对啊。
城里这儿地多贵啊,既然都能圈进来,咋就不能盖房子呢?还不给建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