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大点声?”
“我耳朵好着呢!”江桂英气得要拍她,没拍着。
旁边的方大妈扶了扶老花眼镜,翻出了随身带着的电话本,第一页是林忆苦他们四个的电话,第二页就是林听和小鱼的电话。
林大爷凑脑袋过来看,目光落在了林听的名字上,叹气,“我大半年没和我大孙女打电话了。”
一说到林听,其他三个老的就沉默了。
林听读完大学後又继续留校读研深造,读研後,打电话回来的次数改为了半年一次,去年过年也没空回家。
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回来。
06年7月的时候,有几位同志找上关月荷和林忆苦,告知林听目前参与的项目需要保密,不能回家,也不能随便对外联系。
家里几个老的刚开始没少在家念叨许久没来电话的林听,念叨得多了就来气,甚至打算好等林听下次回来就揍她一顿。
两家的几个娃,也就林听是跑外地读书。
留在京市读大学的小鱼和瑶瑶倒是回得勤快。
用江桂英的话说,她们俩简直就是两只土匪。回家一趟,回学校时都拎着大包小包,恨不得连家里的米也打包带走。
这种话,关月荷只听一半。
要不是他们四个老的次次都准备一堆东西等着她们回来,不带走还不高兴,她们能当土匪?
想当初,林听刚收到通知书的时候,个个都说这学校好,年轻人就该多出去闯闯。
现在林听一年多没回家了,他们就又觉得去外地读书离家远不好。
关月荷次次找借口说林听学业太忙,而家里老人总联系不上林听後,心里渐渐有了猜想,也就不念叨了。
虽然他们心里惦记孩子,但一想到孩子是在做大事,心里头不知道多骄傲呢。
可惜啊,不能在外头显摆。
“不提这个皮猴了,回来了也是闹腾。”江桂英口不对心地转移话题。
“对了,月荷,你给我把小奇的电话抄下来。”
小奇?
哦,莫明奇啊。
谷雨毕业後进了法院工作,与莫明奇恋爱多年,终于定下来要在年後结婚领证。
关月华和谷满年也彻底认了,心想着好歹两家算知根知底,莫明奇被何霜霜教得很好,总比别人给介绍的靠谱。
不认也没办法,谷雨也是头大倔驴。
前几天,谷雨给她送喜帖,顺便问林听寒假哪天回来。
“日子定在年後,林听应该能赶上吧?”
“可能又不回来过年?!”谷雨皱眉,气道:“她翅膀硬了,等她回来,看我不收拾她!”
谷雨还想着让林听当伴娘呢,毕竟林听可是她关系最好的亲妹。
关月荷当时笑她:“细胳膊细腿的,你能收拾谁?让你多锻炼。。。。。。”
“哎哟,小姨,我去给朋友请喜帖了。”谷雨捂住耳朵,莫明奇熟练地紧随其後,两人溜得极快。
一想到这儿,关月荷就觉得好笑。
还觉得有些怅然。
谷雨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她心里,即使谷雨都快三十了,也还是个小孩子。
她很能理解她姐和姐夫,哪天林听也带个对象回来,她的白眼能比她姐翻得更厉害。
想到这儿,关月荷翻出莫明奇的联系方式边抄下来,还给他们的手机上也添上了联系人。
正忙着呢,关沧海又问起她的事儿。
“忆苦都退休快两年了,你啥时候退休?”
林忆苦同志于2005年年底光荣退休,成了胡同里的林大爷,和许多退休大爷大妈一样,每天出门遛弯,伺弄小院里的花花草草,关月荷没别的事就准时下班回家吃饭。
家里老人年纪上来了,病痛不少,就数退休後的林忆苦操心最多。
他们这帮人,只剩关月荷和林思甜还在工作岗位上,其他人都退休了,回银杏胡同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
林思甜是退休後又被医院返聘,现在是医院里的专家。
许成才两口子当爷爷奶奶了,退休後就忙着帮孩子带娃。
丁学文和陈立中这俩人退休後还专门回了一趟下乡的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