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点什麽,可这种时候又不比寻常,也不想平白无故猜他老娘。
想着想着,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李建权看向最前面的大哥:“怎麽了?”
大哥面色铁青地说:“前面不好过,先出来几个人整理一下。”
幸好除了他们几兄弟,还有找来的专门送葬队伍,不然真的难办了。
只见前面本就是泥土干涸人踩出来的路,现在不知怎麽被水淹过了,整个路面软趴趴的,关是人走都要小心,别说还要擡着棺材。
李建权看见了,终是忍不住小声地说:“你们知道我出门时小妹和我说什麽吗?”
“她说妈不想入土。”
“闭嘴!”大哥听了立马呵斥道,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别拿你平时吊儿郎当的态度到这里。”
三哥也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妹多少岁数,你多少岁数,能真的当真吗?”
出乎意料的,三个兄弟里面最不爱说话的二哥道:“咱们这一路上这麽……”
“别说了!”大哥回头扫了他们一圈,他不想人死後还在议论这议论那的。
在他心里,只有穷凶极恶的人才会化成鬼来故意戏弄後辈,他妈绝不是这样的人。
路被清理好了,送葬队伍继续出发。
而在李家的姜颂终于找到了被司巧藏起来的衣裳。
准确地说,司巧从来就没有藏过,她就光明正大地放在那里,只是从头到尾,只有姜颂一个人看见了而已。
那张被司巧握在手里的空白纸张,就是衣裳。
姜颂忽然想起了司巧临终时的遗言,明白了她为什麽要生四个孩子。
织女的衣裳也许只有女孩能看见,而司巧知道自己不会有女儿,前三个儿子也都没有女儿命,只有李建权。
所以她才生了四个儿子,就是为了李家能有一个女孩,待她死後找到衣裳,重回天上。
难怪爷爷死後也想把司巧绑在身边,或许他早就看出来司巧终会离开。
但他却忘了,司巧本就是神仙,为一个凡人流连人间近百年,已是极其不可思议了。
就像他自己写的那样,太过贪婪了。
姜颂从兜里拿出纸张,它的光滑程度比她拿到时还要细腻,但眼下要紧的是,她该怎麽让这张纸变成衣裳。
用火烧,用水泡……这些有概率损坏衣裳的她都不敢尝试,但其他的也没什麽效果。
姜颂只得揣上纸往下葬的地方跑,只求到时能自动发挥效果,死马当活马医吧。
“小妹,现在不可以上後山,如果冲撞了奶奶就不吉利了。”几个堂哥在路上拦住她,不赞同地说。
连他们都不敢往後山走,小妹还是女的,就更加不能去了。
姜颂充耳不闻绕过他们,放在平时她高低要教训教训这几个思想有问题的熊孩子,但现在事态紧急,跟他们说话就是浪费生命。
几个堂哥见此不乐意起来,他们觉得自己的威严被狠狠挑衅了,直接伸手想要抓住她。
姜颂反手一人给了一拳,见他们眼神震惊还想说什麽,无缝衔接又补了几拳,接着她恶狠狠地说。
“再拦我,我就把你们揍晕从山上丢下去,等其他人找到,你们早就被恶狼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然後做这山里的孤魂野鬼!”
说到底也只是比她大几个月的孩子,闻言打了个哆嗦,顿时害怕的忘乎所以,哇哇大哭地擦着眼泪跑回去了。
没了阻碍,姜颂直接飞奔了起来,算算时间,送葬队伍估计要到地方了,她得加快速度。
这样想着,她脚下拐弯换了条小道走,这样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跟姜颂想的没错,送葬队伍已经到了,不过却齐齐沉默了。
他们提前挖好的坑被填了大半,关键连原本放在一边的工具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大哥阴沉着一张脸,发话:“先把棺材放下,我们一起挖。”
这种时候谁也不敢触他的霉头,李建权也只得咽下嘴里的话,依言照做。
但因为有人注意力的不集中,一眼看下来,竟然只有大哥和请的队伍在不停地挖。
大哥怒了:“你们是想干什麽,想让我在爸妈面前揍你们一顿吗?”
“没有没有。”三哥心虚地笑了笑,转移话题,“大哥那东西你带了吗?”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只是觉得,如果就这麽顺顺当当地做下去,好像不太对似的。
大哥闻言停顿几秒才掀开外套,卸下这一路上一直绑在腰间的东西。
那东西不算大,用布包裹着,看着很珍重的模样。
等布打开,里面的东西才完完本本地露出它的样子。
那竟然是一块墓碑。
只是那碑同寻常的不仅小了许多,就连上面的刻字也是极其稚嫩和粗糙的。
李建权露出他上山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他就知道,大哥一定会带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