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允蕴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这是事实。”
“晚上吃不饱吗?”丁秀静关切,转头叮嘱蒋琴:“阿琴,你让他们晚上备点夜宵,别把人饿着了。”
蒋琴点头:“好的。”
柯允蕴附在他耳边低语:“你吃不饱?”
时灿脸色浮现几分不自然,别开头:“妈妈,不用麻烦他们,咳,我饿的话,喜欢自己做点。”
丁秀静担心再说会令他多想,这也是他的家,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也好,想自己动手就动手,不想做就让他们做。”
“好。”时灿点头。
柯允蕴瞥了眼丁啓亮的信息,他们已经把苏川带回警局了。
丁啓亮播放录音,他猜测没错,苏玉丶苏川果然有关系。
丁啓亮盯了一会审讯室监控里的苏川,他们得到消息,在交易会场,将他带回。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服,头发梳起一半,从容应对审讯,意志坚定。
李彤把一份文件放到他的面前:“苏川,你的産业居安国际贸易,07年注册,运营7年是吧?”
苏川放松靠在椅背上:“是的,我依法纳税,有什麽问题吗?”
李彤:“请你介绍一下,居安贸易涉及的业务是什麽?主要合作的客户和供应商有哪些?”
苏川扶了扶眼镜:“抱歉,我们做进口的品类很广,主营嘛,什麽赚钱做什麽,五金建材,服装食品,客户当然也就那些,供应商是我们生存的本源,实在不方便透露。”
贺更抱着手臂靠在桌边,开门见山:“行,我不跟你谈进口业务,我们谈谈,你的钱,最後流到哪里?”
李彤将财务报表摊开:“苏川,你们公司实施客户奖励机制,做得不错,针对客户达到的销售额进行返利,记录明确,很完善。”
苏川淡定:“李警官,生意难做,通过客户的销售力来维系部分核心客户,当然要有诚意,才会让他们持续在我们这多拿货。”
李彤倾身向前,点了点一行名字:“你这位核心客户梁美,他名下酒行,长期在你这里定同一款红酒,上个季度,他进470万的货,根据你们的返利政策,拿20%的分润,也就是94万。”
苏川:“这就说明他有销售能力,我们只是按照协议的机制分润给他,做酒行的,很正常。”
李彤擡头,目光锐利盯着他,抛出:“是吗?我们调取了海关记录,你们今年申报进口品牌这个年份的红酒,总量是100箱,往年也是,而梁美每年都在你们公司采购200箱,请问每年另外的100箱,你是怎麽凭空变出来的?还是说,你卖给她的根本不是酒?”
苏川被李彤逼的向後靠,脑子迅速转动。
贺更追击,施加压力,语速极快:“你给他出的货,的确是走了真实的物流,重量都对得上,但里面装的什麽?是泡沫!是砖头!虚假出货!一家低客流的门店,却能拿到进百万的分润,梁美,梁斌的堂妹,他刚出狱就死了,苏川,这只是其中一个,请问,为什麽在你这里有十二个这种死者的亲戚朋友,能通过虚假的交易,定期拿到巨额分润?到底是返利,还是套着返利的补偿金?”
苏川的从容有一丝瓦解,闭嘴不言。
“你长期向一个海外账户打货款,向上报进货款,账户名还是你,可你会定期取现,进行交易,是什麽交易?这笔钱去了哪里?”贺更猛然一拍桌面,啪地一声:“说话!”
苏川抿紧唇闭上眼睛,他拒绝回答。
李彤直起腰杆:“你用虚构的货款流水,设定返利机制,推动资金流分别打进这十二个死者亲属朋友的账户,和你的海外账户里,最终实行取现,以商业合法的方式,掩盖非法的资金流向,是谋财还是害命?”
苏川的喉咙干涩:“我要见我的律师。”
“你现在可以不认,但我们所掌握的证据会替你说话。”李彤直接转身出去。
审讯室被无声推开。
丁啓亮端着一杯水推门而入,仿佛没有感受到凝固的空气,他将水放到苏川的面前,拉把椅子坐下,那动作松缓的像是过来喝下午茶似的。
“水是温的,喝了就舒服些。”丁啓亮纯粹注视苏川,眼底没有审视:“我叫丁啓亮。”
贺更一脸活像见鬼一般擡头,若有所思看着丁啓亮的後脑勺。
苏川缓过原先的窒息感,拿起水喝完,防备的看着他。
丁啓亮抱着双臂,笑了笑:“我还是喜欢你淡定的样子,那样显得比较有男性魅力。”
苏川:“……”
贺更:“……”
“你为他们做这些事,能得到什麽?钱?人?还是感情?”丁啓亮宛如单纯的好奇。
贺更蹙眉,没打断他,反而到桌子後坐下,静观其变。
苏川回过神,用高傲掩饰心慌:“他们是谁?我这个人只为自己做事,丁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休息时间嘛,我跟你随便聊聊,你不用这麽防备,闲话而已。”丁啓亮漫不经心把玩手机,一如真的像闲聊,笑问:“你们家就你一个儿子啊?能把你培养的这麽优秀,想来,不容易吧?”
“当然,我是独生子。”苏川窥探他的神色。
丁啓亮随口提起:“家里其他人呢?比如姑姑小姨什麽的,堂姐堂妹,表姐表妹,他们也为你感到骄傲吧?”
“丁警官,你想知道我的家庭信息,不是什麽难事吧?”苏川神色不变,笑了笑:“还用得着问我吗?”
丁啓亮随意摆了摆手,欣赏的视线,落在他那张脸上:“闲聊嘛,我去调户口多没意思啊?我就喜欢听你说。”顿了顿,他弯起嘴角,低声:“说起来,我们之前还见过……不,准确来说,我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