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平安
没机会了。耿文看向万年公寓。春天已经来了,大地化冻,雁也飞回了。可他却没能给妈留住那个家。对不起。是儿子太没用了。钟总不肯再接他的电话。半年了,他一直欠着租金,把妈妈的骨灰放在那。可是怎麽办呢?妈妈是在路上走的。在她身後,他只想给她一点安定。妈这辈子,一直在路上。在路上奔波,在路上挣钱,在路上养他。他爸去世得很早,可妈妈却始终没有改嫁——说是怕他受委屈。妈总是在路上。她出门找人借钱,她外出打工,她出远门做小生意。她总把他放在车的後座上,一个小筐里,把他从一个孩子,慢慢养大。後来,他高了,也大了,不再能坐进妈妈後座的筐里。可他知道,这辈子,他会永远记得妈妈身後的位置。那是他的家。什麽是家呢?再长大一些後,他渐渐明白了:如果没有他,妈妈本可以嫁给殷实的人家。那就不用因为他,奔波在一个又一个出租屋中。从小,他就暗暗盼着,能给妈妈一个永远安定的地方。高考时,他毅然决然,报了建筑设计。他那时有梦:有一天,他会亲手为母亲盖一座房子。用母亲最喜欢的颜色,用她最喜欢的设计。可他总是这麽普通,只上了一间二本大学的建筑系。妈比他骄傲。她说文文以後盖大楼,是有本事的人。也许一开始,是可以的。毕竟建筑设计那时,在国内还是吃香的专业。可等他毕业时,房地産就降温了。那几年,行业是一点点紧缩起来。他的学历,只够找到个绘图员的工作。建筑专业毕业生,就这样凉在了市场。他曾以为找到工作那天,能自豪对母亲说:以後别辛苦了,儿子养你。可结果他干绘图的工资,还不如母亲送外卖的钱多。他没能成为什麽本事人,也没有证明妈妈的付出有多值得。可妈总说,没关系的,我儿健康就好丶平安就好。我的文文,高高大大,还这麽好看,这就够了。可这个世界,高大的人太多了,至于健康,够吗?平安,又够吗?没有出类拔萃的人,没有脱颖而出的人,真的也可以吗?而他…
没机会了。
耿文看向万年公寓。
春天已经来了,大地化冻,雁也飞回了。
可他却没能给妈留住那个家。
对不起。
是儿子太没用了。
钟总不肯再接他的电话。
半年了,他一直欠着租金,把妈妈的骨灰放在那。
可是怎麽办呢?
妈妈是在路上走的。
在她身後,他只想给她一点安定。
妈这辈子,一直在路上。
在路上奔波,在路上挣钱,在路上养他。
他爸去世得很早,可妈妈却始终没有改嫁——
说是怕他受委屈。
妈总是在路上。她出门找人借钱,她外出打工,她出远门做小生意。
她总把他放在车的後座上,一个小筐里,把他从一个孩子,慢慢养大。
後来,他高了,也大了,不再能坐进妈妈後座的筐里。
可他知道,这辈子,他会永远记得妈妈身後的位置。
那是他的家。
什麽是家呢?
再长大一些後,他渐渐明白了:
如果没有他,妈妈本可以嫁给殷实的人家。
那就不用因为他,奔波在一个又一个出租屋中。
从小,他就暗暗盼着,能给妈妈一个永远安定的地方。
高考时,他毅然决然,报了建筑设计。
他那时有梦:有一天,他会亲手为母亲盖一座房子。
用母亲最喜欢的颜色,用她最喜欢的设计。
可他总是这麽普通,只上了一间二本大学的建筑系。
妈比他骄傲。她说文文以後盖大楼,是有本事的人。
也许一开始,是可以的。
毕竟建筑设计那时,在国内还是吃香的专业。
可等他毕业时,房地産就降温了。
那几年,行业是一点点紧缩起来。他的学历,只够找到个绘图员的工作。
建筑专业毕业生,就这样凉在了市场。
他曾以为找到工作那天,能自豪对母亲说:
以後别辛苦了,儿子养你。
可结果他干绘图的工资,还不如母亲送外卖的钱多。
他没能成为什麽本事人,也没有证明妈妈的付出有多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