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胃疼吗?和毕然没有关系?”吴警官的眼睛像海,里面藏着什麽让她看不分明。
程叶摇头:“我真的不认识这人……今晚之前,也从来没见过他……”
吴警官侧头,朝身旁的小安递去一个眼神。
小安上前,将几张记录单摊开在程叶面前。纸上密密麻麻罗列着的,是外卖订单信息。
吴警官抽出其一张纸,那是一张订单截图。
“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程叶眯了眯眼,灯下那订单上的名字,却是六个字——
“斯鸠不是孟德”。
显然是个化名。程叶摸不着头脑,困惑地看着吴警官。
“这是你三个月前干衆包时期接过的订单,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呢?”吴警官点了点订单截图。
“是法大的单子……”程叶看着上头的地址。她眉头紧蹙,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昌河一带有个大学城,好几所高校的分校都在那边。
她干衆包时,确实接过那边的单。而点餐人也无非是那几所大学里的学生,当然也包括法大。
但这个什麽“斯鸠”是谁?
“我很少注意订餐人的名字,也不记得这个什麽‘斯’……”
程叶摇了摇头:“我一般订单就看看备注,比如要不要摁门铃啥的。但法大不让外卖员进,餐都放校门口的外卖柜。所以送那的单,我都很少细看。”她捏了捏身上的骑手服,“送衆包那段时间,是我最忙的时候……有时就会漏看了。”
她在超市里当保洁时,上班唯一能休息的地方,就是厕所里最後一个隔间。她是在一大堆拖把丶扫把丶水桶和抹布的中间,刷着能接的衆包单。
回忆起来只有日复一日的呛鼻消毒水味儿,她那时狼狈也忙碌,难免有疏漏,还被扣过钱。
“是我当时送错了吗?”
小安回头看了一眼吴警官。
而後者沉声开口:“程叶,你一直不说实话,我们也帮不了你。”
程叶急了:“我没撒谎!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斯鸠什麽的是谁……”
吴警官叹了口气,神色沉肃:“死者毕然,在今天凌晨收到了一份夜宵。也就是这份夜宵,导致他産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我们的同事还在排查致敏源。但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因此而丧失活动能力後,被袭击致死。”
程叶听着毕然的死因,心脏猛跳。
过敏?
她听说过有人花生过敏丶花粉过敏……
毕然点的是个麻辣拌,他能因为什麽过敏?
芝麻?丸子?海鲜排?她脑海中飞速过着那些食物,直到吴警官的话再次打断她的思绪。
“根据我们通信系统的纪录,昨晚十二点,从一部尾号为8677的手机中发出了这一份匿名订单,送到毕然手中。”
程叶茫然地看着吴警官,她手机尾号是7651,她不明白这些跟她有什麽关系。
而吴警官眼神中是一丝沉重:
“我们从後台基站调了点单手机的登记信息。”
他看着程叶,从手边拿出另一张复印件。
“这是这个号码在登记时,提交的身份证扫描件。”
照片上是个女人,灰头土脸,笑得勉强。
程叶被温水短暂提升的体温,几乎是立刻就降了回去。
当初她弄丢了身份证,补办时被陈达说了几句,到派出所制证拍照时,还挂着一脸不高兴。
也因此,她不会认错这个证件,也不可能认错这张照片。
点了死亡订单的手机号,注册人是——
“是你,程叶。”
程叶不可置信地擡头,手铐被她挣出刺耳的咣叮响。
“怎麽可能?”
吴警官脸色沉肃,说出了下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