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他滚落泥潭丶跌入尘埃,跟他们一样混个一身脏。
他想要他被打被揍丶脸肿鼻塌,再不要那一脸救世的死样!一念恶起,一念成邪。
可当那堆高处砸向毕然的东西,在那雷电之中砸来时——
李利不知自己怎麽了,他竟一把拉开了毕然——
罪不至死的毕然,和他一样为生活挣扎的毕然。
在那一个个深夜,推荐着一本本哲学书的毕然——李利没有看,但那些介绍他都听了进去。生的意义,死的荒谬。
荒谬的是,他这样恨毕然,却在那一刻,也只因为一个念头——
他把毕然拉开了。
是什麽念头?这小白脸罪不至死,这小白脸也挺不容易。
哪怕就是个身边的人,要出事了,得拉一把。
是本能吧?是犯晕吗?
李利因为这一拉,却让自己留在了毕然原先的位置。
那一大摞重物,砸向了他。
闷响声声,带着高处坠落的危险与恐怖。
李利只挡住了当中一点,就被砸倒在了地上。
他的头也被砸中了。血渐渐漫了出来。
他勉强睁着眼才看清,那不是板砖,而是一本本硬壳包装丶极厚的书。
哲学书,还是哲学书。
那些书的地址,把他带到这儿。
也是这样的书,带着生的沉重,带着死的轻飘。
就这样从高处丶一本本砸中了李利。
“站长!”程叶一声惊叫。
血流出来,雨水冲刷。
书页漫卷着染红了稀烂了…
李利抽搐着,毕然扶着他的身体,一脸震惊。
“挺住!我们帮你叫救护车……”
李利已只有气声,那嘴型,看真切了,是个——
“……滚。”
李利挣扎着,奄奄一息。
意外来得这样突然,他们所以为的嫌疑人,确实也是嫌疑人。
他的恶意丶真真切切。直到重伤,他对毕然的厌烦也不曾掩饰。
可他拉开毕然的本能,也是真的本能。
一念,俱在一念之间。
毕然看向楼上,凶手还在那儿。
看不清脸的那个人,用一摞巨大而沉重的书砸向毕然,却意外砸中了李利。
程叶冲到毕然身边,往楼上看去。
这人跑不了了!这一次,他们已经将这人逮了个正着。
他们就在出事的现场!
而凶手手中,已经没有其他可以砸向他们的东西。
可是……不!她又一次错了。
程叶万分惊恐地看向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