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理智归理智,那股细微的不爽却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自己发现的独一无二的宝藏,突然被别人也瞥见了一角,即使对方只看了一眼,也让他觉得领地被冒犯了。
艾利欧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讲理的情绪弄得有些愣神。
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原本因为临时填充物有一丁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样感而想来找苏琼林看看的念头,此刻也显得有点可笑。
难道他要现在推门进去,对苏医生说“我觉得填充物好像有一点点偏差”?
苏医生大概会直接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然後送他两个字:“不可能。”
哦,不对,中文是三个字。
或者更糟,连话都懒得说,直接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艾利欧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侧脸颊,那里其实并没有什麽明显的不适。
所谓的“异样感”,此刻在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对比下,微不足道。
他看着诊疗室的门,苏琼林估计已经结束了检查,正站在洗手池前冲洗双手,他能听见水流哗哗作响。
艾利欧忽然觉得有点待不下去了。
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苏琼林打照面。
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丶未经预约就跑来的麻烦患者,那样会显得他有点幼稚。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自己这奇怪的心情。
于是,在诊疗室内的苏琼林转身擦干手,准备走向门口之前,艾利欧下意识地向後退了一步,然後迅速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诊所走廊。
助理小周正抱着一叠新病历从隔壁房间出来,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金色背影在诊所大门口一闪而过。
她眨了眨眼,有点疑惑:“咦?刚才那个好像是卢茨先生?怎麽来了又走了?”
诊疗室里,苏琼林完全不知道门外发生过这样一段小插曲。
他擦干手,走到电脑前,开始录入刚才的检查结果。
“釉质轻度磨损,色素轻微沉着。建议先进行一次深度检查,再评估是否适合冷光美白。”他语气平淡地对那位Omega患者说,“考虑好的话,可以去前台找助理预约。”
林先生似乎还想说什麽,但在苏琼林那副“公事已毕,勿扰”的气场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出去了。
诊疗室重新恢复安静。
苏琼林坐在电脑前,完善着病历记录。
至于某个金发Alpha患者曾短暂地在门口驻足又离开的事情,他全然不知。
而此刻,已经快步走出诊所丶重新戴上墨镜的艾利欧,正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心里有点乱。
他擡手揉了揉自己那一头耀眼的金发,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揉走。
真是见了鬼了。
他艾利欧·卢茨,什麽场面没见过,什麽时候因为一个医生……一个Beta医生……産生过这种扭捏又幼稚的情绪?
还“落荒而逃”?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找回平时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一定是牙齿修复期间太敏感了。
对,一定是这样。
等牙齿彻底好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自然就会消失。
他如此告诉自己,然後迈开长腿,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诊所所在的那栋建筑。
接下来就要去欧洲了。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