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原来是在工作。
&esp;&esp;难得这么忙还抽时间跟他打电话,看来是有事。
&esp;&esp;“对了,我听说最近高中数学联赛复试成绩出了,考得怎么样?”
&esp;&esp;“……”
&esp;&esp;果然,还说没事。
&esp;&esp;宁想似乎意识到跳得有些快,没问参加了么也没问初试成绩,这种唐突的问话方式在生意场上最为忌讳。
&esp;&esp;“最近太忙了,我也是刚听老吴提了一嘴,他儿子也是搞数学竞赛的,不过比你大一届,初试过了,但很可惜复试没过。我想我儿子这么聪明,应该初试复试都没问题吧?”
&esp;&esp;“我……”
&esp;&esp;关于数学竞赛,祝池也有话想和宁想坦白,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今天宁想既然问到这个地步,他想着要不干脆讲清楚算了——这个学期结束,他就不打算继续数学竞赛了。
&esp;&esp;可提前捋过无数遍,自认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服理由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为何突然乱掉。
&esp;&esp;也就是在他卡壳的途中,时间宝贵、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的宁女士又插进来:
&esp;&esp;“我了解过,这得决赛前60才能进国家集训队,努力努力,冲击一下目标,争取高二把保送名额确定下来。”她思路清晰,一如生意场上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只不过在心里自动将对面的毛头小子划为手拿把掐的一类,“实在不行的话高三再来,还有一次机会。”
&esp;&esp;她说完后的半分钟内,两头都没作声。
&esp;&esp;这场对话像是摁下了暂停键,只有手机屏上的通话时长步履不停,数字一下一下往上蹦哒。
&esp;&esp;祝池咬着唇,任窗外凉风扑打在后脊,校服衣角被揉皱成苦瓜纹理。
&esp;&esp;所有一切,不论高三的路还是往后的路全部安排妥当,顺着走下去便是通途。
&esp;&esp;这样周全,还叫他说什么呢?
&esp;&esp;“阿祝,在听么?”
&esp;&esp;宁想似乎察觉到对面情绪不高,往日祝池会附和她还会臭屁地贫几句,让她宽心,可今天她却从静默中嗅到一丝反常,“难道是……复试没发挥好?”
&esp;&esp;不知是足够信任他还是不愿接受事实的脱轨,她用的是“发挥”。这个字眼似乎比“考”要保守温和得多。
&esp;&esp;“我没参加。”
&esp;&esp;紧攥的衣角松开,祝池转身拉开椅子,瘫在椅背上,“比赛我没参加,学校高二只选一个人参赛,我没选上。”
&esp;&esp;这不是脱轨,这简直是直接掉头!
&esp;&esp;宁想把他往一个方向扯,他却偏要驶向另一个方向。
&esp;&esp;“我……“
&esp;&esp;“所以不是初试没过,是校内选拔都没选上是么?”
&esp;&esp;“……是。”
&esp;&esp;对面叹了口气,失望的意味明显。
&esp;&esp;“这下你明白为什么只能是第一了么。”
&esp;&esp;“优秀的人扎堆,能力强的人遍地开花,现在社会竞争压力那么大,很多时候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只有做到最好,才能把机会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让别人没话说!”
&esp;&esp;说得很对啊,可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机会,又何必白费力气争取?
&esp;&esp;祝池把话彻底咽下去。
&esp;&esp;光是让她知道没参加比赛就能引申出如此不满,通篇都是深烙在宁想价值观念中对他的期待,要是坦白不走数竞指不定会是什么后果。
&esp;&esp;这是她的底线,既然说不通,那就不必说。
&esp;&esp;“明年再战吧,高三名额会多一些,我希望最后机会别再出岔子。”
&esp;&esp;“知道了。”祝池叹了口气,“我还要刷卷子,没什么事就挂了。”
&esp;&esp;“嗯,别熬太晚。”
&esp;&esp;祝池松了口气,他下意识等宁想挂电话,通常情况对方远比他要忙、要赶。
&esp;&esp;“等一下——”
&esp;&esp;“嗯?”他没想到宁想还没叨叨完。
&esp;&esp;“你那个同桌成绩是不是挺好?”
&esp;&esp;祝池愣了一愣。
&esp;&esp;“听说他高一的时候回回第一,上次考试第一也是他。”只要是宁想看重的方面,她消息向来灵通,“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esp;&esp;祝池再次愣住,心中自动运行起一串代码,可不论怎么样变换输入条件,最后的输出结果都是error。
&esp;&esp;他算不出最佳答案,也猜不透宁女士这般问话的意图。
&esp;&esp;“还可以。”祝池试探着说。
&esp;&esp;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明说好或不好,在家长听来大抵是普通同学关系,不至于起冲突但也聊不起来的那种。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