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十行浏览完,程丝丝轻手轻脚把纸条塞回原处。
她坐回座位,不动声色道:“柚子用笔直接写在秦黛桌子上的,说要去酒店住几天,具体没说是哪家酒店。”
“爱你宝贝。”陶冶没有怀疑,一面嘲讽着“学校附近好点的酒店就两家,要找出来不是秒秒钟的事”,他一面交代程丝丝记得吃药。
两人没说两句,程丝丝捂着额头说脑袋晕,陶冶也没再关心,直接挂了视频。
画面切黑的霎时,程丝丝抽了张纸巾擦眼泪……
幸好,陶冶没让她把内容拍成照片发过去。
汀水河畔离西大约莫十分钟的车程,是一个独立公寓式楼盘。
白墙红瓦的楼房高矮林立,植被葱郁色调欢快。
小区大门一道门禁,单元楼门口一道门禁,电梯入口一道门禁,顾沉指纹一路刷到底,带纪苒柚走到518的门口,解释:“汀水河畔主要住户是西大和对面师大的老师,一些老一辈经济学家这样家那样家,保卫方面很不错,待会儿我把你指纹也录进去。”
“真的有人想做什麽,再强的保卫也没用。”纪苒柚顺着他请的动作进屋。
“咔哒”,关好门。
顾沉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穿过的女士凉拖鞋,顺势蹲身替她解鞋带:“我姐暑假带我小外甥旅游,来这住了几天,你可以先将就着她的拖鞋穿。”
说着说着,顾沉噤声。
纪苒柚低头撞上某人微蹙的眉头,恍然:“那个,我平常脱鞋都是直接踩後帮不碰鞋带的,所以,我鞋带系了两个死结。”
纪苒柚舔了舔唇角,心虚地把左脚脚尖挪到右脚脚跟後,稍微一错力,把右脚脱下来。她脚内再动了动,左脚也跟着脱了下来。她努努嘴:“喏,你看,就是这样,很方便的。”
“鞋底很脏,你用来踩鞋帮?”
纪苒柚理所当然:“方便啊。”
顾沉:“……”
唇角狠狠抽了抽,顾沉哭笑不得,只能亲亲她白嫩的鼻尖:“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一共有两间卧室,客房的空调坏了,我还没找人修。主卧有衣帽间和卫生间,地毯比较软……”
顾沉把她书包放在主卧沙发上一个黑色公文包旁边:“你住主卧吧,我待会儿回学校,或者住客房也行。”
大圆床是纪苒柚的心头好,她用目光巡视一圈,回到顾沉身上:“回学校好麻烦,我一个人挺怕的。”
“你呀,”顾沉又弯身啄了啄她鼻尖,“那刚刚还说要一个人去住酒店?”
他说是无心,纪苒柚也知道他是无心。
但身处在他的居所中,周围丶身前全都充斥着他好闻的清淡薄荷气,全都贴着顾沉的标签。
在心里放了一晚上的话,此刻,纪苒柚一分一秒都憋下去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在寝室待下去,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她待下去,看着她的东西,闻着她的味道我都觉得好难受。”
“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想吐又吐不出来。”
“我给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是真的相信她。”
顾沉摘掉了自己的围巾。
“我以为她很脆弱,我以为可以安慰到她,我以为她不会和别人说。”
顾沉脱掉了自己的大衣,直接落在地上。
“刚刚如果是她当着那麽多人的面说出来,我可能还会再圣母一次,觉得她是喝醉了酒。”纪苒柚眼睫颤得厉害,“可竟然是从裴梦涵嘴里说出来的,更可笑的是,还是和裴梦涵闺蜜一唱一和。”
顾沉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最上方一颗,倒数第二颗,倒数第三颗,拉开。
“我真的觉得自己蠢,当初就该听你的话,不该去见她,不该帮她申请回寝室,我真的受够了人性本善我真的好傻好傻好傻……”纪苒柚咬唇只顾摇头,丝毫不知道自己倒映他模样的眼眸已然泛上水光。
一声叹息几不可闻,顾沉伸手将她圈进自己温热的胸膛,温柔怜惜地拂着她的发:“衣服又冷又硬,宝宝你要哭,来我怀里哭。”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做错事情亲人怪你骂你不会哭,偏偏在他细声软语安慰的时候……
将某人先前一系列动作和切身起伏的心跳联系在一起,纪苒柚楞一瞬。
一秒,两秒,三秒。
本来可以控制的眼泪陡然决堤。
在男朋友怀里哭睡着这种事纪苒柚这辈子不想再提第二次。
她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枕头,单人的,旁边的位置,是暖的?!
身体尽管不酸,可是换上了自己带来的睡裙?
纪苒柚拉开领口低头看了看,竟然没有穿内衣?!
之前某天在图书馆约的时候,他很主动地和她交换了指纹密码锁。
这厢馀光瞄见顾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纪苒柚朝门口小心瞄了眼,动作飞快地把自己手机放过去,把他的手机顺过来。
划开,一看。
第一屏两张便签上密密麻麻写满文字。
“宝宝,我出去跑步买早饭了,冰箱里有鸡蛋你可以先打个开水蛋垫垫肚子,不要空腹喝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