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给你换的衣服,就帮你擦了擦手脚,蝴蝶结很可爱,早安吻。”
纪苒柚想到什麽,伸手沿着小腹摸到自己内裤顶端,倏地红了脸。
本来想搜“谈恋爱该穿什麽牌子的丝质内裤”,纪苒柚一点开他的浏览器,好几条搜索记录齐齐放下来。
时间,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
“女孩子晚上睡觉一般穿不穿内衣?”
“女朋友睡着了,包里有SKII,神仙水清莹露和修复肌乳液的涂抹顺序应该是怎样的?”
“女孩子晚上睡觉喜欢踢被子是习惯?还是身体健康原因?”
“……”
中规中矩,体贴入微。
一路翻下来,纪苒柚仅有的想法是——和顾沉相比,怎麽自己的形象才更符合一个时刻想着不可描述问题的猥琐老大叔?
“苒苒你起来了吗?我豆浆马上榨好了,起床了就可以出来吃早饭了。”
“好,我先起床换衣服。”
纪苒柚险些生出一种在家的错觉,双腿夹住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又拱身贪婪地嗅了嗅旁边位置的味道,某姑娘才顶着一头杂草满面通红地钻出被窝。她心满意足喘喘气,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
洗完脸准备扑水却发现自己没带化妆棉,纪苒柚眨着湿漉漉的眼睫在厕所里找了一圈:“顾沉,请问洗手间怎麽没有纸了?!”
一边弯腰看地上有没有,她一边嘟囔:“好奇怪,我昨晚睡前明明还有一小卷,怎麽就不见了。”
听到她叫自己名字赶紧过来,顾沉走到门口听到内容,下意识接话:“噢,我半夜起来洗澡不小心碰湿了,直接扔了。”
“你大半夜洗什麽澡?”
在白色拟藤蔓的铁架上找到自己带过来的毛巾,纪苒柚顺手擦两把,扭头撞上一张反应过来表现窘迫的俊脸。
纪苒柚笑了。
网站首页挂着“年度作者厮杀投票”的噱头,其实并没有什麽意义。
第一周就冲到第二位,二复第二周不仅稳住了,还甩开第二名的楚冰河将近十万票。
“夜逃差了冰河巨将近一万票,追第二都感觉好难,更别说二爷了。”
周六公司加班是常态。几个编辑趁着倒咖啡的空当挤在茶水间闲聊。姚亚若用新换的苹果翻数据,语气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酸。
另一个编辑接话:“静影姐有眼光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去年二爷是没来参加年会主动放弃的评选资格,今年她一过来,第一绝对妥!”
“毕竟叫二爷嘛!”姚亚若笑了笑,“每年渠道就那麽吓人,再加上公司打算答应康元的收购邀请,《仕杀》影视化啊!各种奖啊!以後估计坐稳了一姐位置。”
小鱼儿性格还是挺活泼,尤其爱极了小坦克丶发动机这样的机械模型玩具。昨晚缠了妈妈一晚上,妈妈才答应退掉他的英语和钢琴换手工模型类的兴趣班。
顾静影靠在角落正度娘得欢,听到这话一愣:“公司打算收购康元?”
“对啊!顾总监你还不知道吗?”
先前接话的编辑点头:“昨晚我和总助一起回家,她给我说是覃总会议决定的,下周一估计就会有具体方案出来,诶诶,静影姐你朝哪儿走?”
顾静影把杯子放到座位上,匆匆拎包,“帮我给总助请个假。”
顾静影和覃赟住在一个街区两个方向。她在临时车位靠了车,熟门熟路刷脸进去,找到一个门牌号,“叮咚”。
“啪嗒”,门开。
半湿的发尾还有水,只扣到中间的家居服扣子露出大片肌肉勃发的胸膛。覃赟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摸着古牧的狗头,开门时候眼神同步的一高一矮把顾静影吓一跳。
她捏包的指尖不着痕迹紧了紧,开门见山:“为什麽要收购康元?”
覃赟弯身捂住想冲上去舔顾静影腿的狗嘴,没说话。
“你明明知道康元现在真的很烂,夜逃第一部花都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出剧,互联网産业三个月等于一年。”
顾静影不明白:“所以,你为什麽要给康元雪中送炭?这对我们公司没有任何好处,而且还要把二复的版权也给康元?!”
“是你说的,”覃赟居高临下和顾静影对视,漫不经心道:“我的公司,我钱多,我想怎麽玩怎麽玩,我开心就好,企业合并属于风险部门和高层的讨论事项,你不过是个编辑……至于这麽义愤填膺?”
不至于。
顾静影握紧的手缓缓放开。
覃赟继续:“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跑到老板家门口质问,而是去找二复,配合康元那边的人把二复的影视版权拿到手,然後热播剧丶电影丶各种奖项,帮助康元走上——”
“你这是在逼我?”顾静影打断他。
“逼你?逼你做什麽?”覃赟擡脚圈住不安分的古牧,面无表情,“我是商人,商人自然都是朝钱看,康元剧虽然不行,但他们吹捧黑红的手法高啊,各种广告天价植入,顾总监,你觉得我会不心动?”
顾静影没有接,覃赟也没有承话。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注视着对方,任凭楼上楼下电梯停留的“叮”声响得空旷,任凭脚边的古牧望望主人,又瞧瞧顾静影,最後默默蹲在了地上摇尾巴……
一秒,两秒,三秒。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覃总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