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白子砚突然道,“这些人的道歉来的太迟了,但终归也算是道歉,这是墨寒应得的,不该因为他逝去而被掩埋。”
他转头,看向墨寒,墨寒感觉他像是能看见自己似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墨寒很好,我想让他自己也知道。”
……
去拍卖会的路上,墨寒脑海里还想着白子砚方才对自己说那番话的模样,指尖微动,一只很小很小的蝴蝶被他编了出来。
他歪头看了看认真开车的白子砚,他的眉眼映着窗外的光。
心脏跳动,爱意疯长。
墨寒捏着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把它放在白子砚的右肩上。
翠色的蝴蝶停在白子砚的肩膀,仿若一枚翡翠肩扣。
白子砚感受到凉气,问,“怎麽了?”
墨寒伸手把蝴蝶抓回来,蝴蝶化作白光,融入他的体内。
他拍了拍白子砚的右肩。
不多时,便到了拍卖场,拍卖场场地很大,白子砚低声作着解释,说这是一场慈善拍卖。
白子砚选了很靠後的位置,在角落里,座椅没坐满,墨寒可以坐在他身边。
服务生递来今晚将拍卖的图片和名单,白子砚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往後翻去,墨寒一回头,就看见了自己生前的作品。
一件木雕,一件草编。
难道白子砚是为了这两样来的?
墨寒愕然。
拍卖很快开始,白子砚随意举了两次牌子,便松了手,再没有动作。
直到木雕上台。
拍卖员介绍,这件木雕是“千山”所雕,巴掌大的正方形木块,被雕刻成一片祥云,上有衆佛隐显,每名佛陀大的有杏仁大小,小的却只有芝麻大,需得借助放大镜来看,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最妙的是那云雾,雕刻曲线柔和,模仿云朵或厚重或飘逸的形态,甚至在大团云朵边缘,还有溢出的丝丝云雾。
这块木雕是在五年前卖出的,墨寒记得,当时卖的价格是十五万。
因为是慈善拍卖,所以起拍价都是一元,加价也随心,一般都会溢价些许,毕竟真正的目的是做公益。
白子砚一见到木雕,便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二十万。”
白子砚一张口,便把价格猛得往上擡了一截。
有人看着木雕,实在喜欢,再次叫价,价格一路被擡到五十万,白子砚利落拍下。
牌子到手後,白子砚才松了口气,笑着对墨寒低声解释,“千山大师的後期作品,我手里也不过只有两件,这次居然能看见。”
墨寒心情颇为复杂。
接下来又过了几个拍卖品,白子砚始终兴致缺缺,倒是见墨寒有些感兴趣的样子,低声为墨寒解答。
白子砚博闻强识,拍卖会上的商品,从精品宝石到国外名画,他都如数家珍,而且白子砚解答得更为详尽,比起拍卖员所解答的更令人心动。
墨寒想,好在白子砚没担任拍卖员的指责,否则这些拍品全要溢价。
过了一会,白子砚打了个手势,坐直了身子,墨寒若有所感,果然,拍卖员走上前来,解开红色的幕布,在玻璃柜台中放着的,是墨寒的作品。
那只振翅的凤凰。
这只凤凰高有一米二,长达二米二,不说别的,只说当灯光打在凤凰身上的一瞬,便足以震撼。
被处理过的草叶与竹条,根根翠绿,深深浅浅交织,将凤凰衬得如同一整块翡翠雕琢。
幕布拉开,周遭寂静无声。
接着报价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这种技术,全国恐怕只有墨寒一个人掌握,而墨寒已经死了。
况且,这只凤凰极为漂亮霸气,寓意又好,放在家里哪怕不懂艺术的人来看,也要被为之怔愣。
凤凰虽然只是草与竹条编织,但价格很快就被擡了上去,不仅如此,价格溢出後,叫价的人依旧没有少。
白子砚一直没有出价,直到看叫价势头稍缓,才笑吟吟地叫价,“一百万。”
紧接着,又有两人同时出价。
“一百一。”
“一百一!”
墨寒一怔,往前看去。
真是稀奇,竟还能碰到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