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天,他悄悄地将水杯放在母亲身边时,母亲却擡头看向他,一看见他,就有些僵硬的勾了勾嘴角,她太久不笑了,因此笑容有些怪异。
“来,试试新衣服。”
瞬间,墨寒受宠若惊。
衣服的大小正合身,只是上面的刺绣还没有完成,母亲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拍拍他的脑袋。
这件衣服竟然是给他做的。
他走在路上,好像在飘。
村子里的小孩子,身上都穿着母亲做的衣服衣服,只有他没有。
外公的一双手,虽然巧,却握不动那根绣花针,所以他的衣服从来都是东拼西凑的,针脚也不平,很容易开线。
现在马上他就要有一件新衣服了。
母亲给他做的。
还绣了小醒狮。
他高兴得整宿睡不着觉。
可是第二天,母亲就自杀在了他的面前。
一双眼睛里那他曾窥见的一丝爱意,又变成了之前的怨恨。
他曾无数个夜晚大汗淋漓中醒来想,或许自己真的是个糟糕的孩子,不配得到母亲的爱。
现在墨琴突然告诉他,他就离他想过上的生活就差分毫了,这一切都被那个女人给破坏掉了。
……
等到墨寒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他们就一直这样坐着,他面前的咖啡已经不知何时被白子砚换成了热牛奶。
他缓缓的眨眨眼睛,眼睛很干涩。
面前的墨琴安静地等着。
一句话也未曾打扰他。
出于礼貌,他想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可是他实在笑不出来,于是下面的话便显得格外的尴尬与僵硬。
“好,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请回吧。”
像是一句逐客令,但是墨琴并没有起身。
“是我们对不起你。”
墨琴想过很多补偿措施,可是这些补偿措施在墨寒曾遭受过的折磨里,好像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包里那张卡怎麽也拿不出来。
好像拿出来便是对这二十五年痛苦的侮辱。
“对不起。”
她只能这样说。
“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
出乎意料的,墨寒的回应却显得极为轻松。
墨琴露出了第一个惊讶的表情,她看向墨寒。
墨寒的脸上带着客气又疏离的微笑。
她的心便一直沉到了谷底。
她便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其实她本来知道,不可能再回去的。
墨寒原谅她,并不是因为心中放下,而是因为他此後再不想与他们産生关系了。
墨寒正向着新生而去,而他新的人生中将不再有他们。
她问,“你愿意再见一见墨生衫吗?”
她没提墨生衫的现状,否则就像是在绑架墨寒去看看他一样。
墨寒道,“没有这个必要。”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