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沧句句恳切。
白子砚垂着眸子,半晌,问,“你说,你对墨寒,并不在乎?”
段沧当即道,“当然!他在我眼中,不过是替代你的东西,与你曾送我的那些礼物并没有什麽区别,都是睹物思你罢了。”
白子砚目光有些恍惚,像是被段沧说动了似的,段沧心头轻轻一动,来不及欣喜,却听白子砚问,“那你找他做什麽呢?”
“既然你说你不在乎,那你最近派人找他,想做什麽?”
白子砚目光聚焦,落于段沧面上,语带嘲讽,“难道说,你想把他也像我曾送你的礼物一样,陈列在收藏室吗?”
段沧瞳孔剧震,“我……”
他眼中惊慌与被戳破谎言的愤怒一闪而过,紧接着喜道,“子砚,你吃醋了?”
白子砚笑了笑,嘲讽之意不言而喻,他并不开口,只怕一开口就会吐出来。
少年时候深爱的人,如今经过时光的磋磨,已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烂苹果,开口带着腐臭,污染着他少年时美好的回忆。
不,或许不该怪时光无情,或许段沧本就是这副模样的,只是当初自己的滤镜太重,未曾看清他的真容。
有些人,注定不适合成为恋人。
他压下作呕感,道,“段沧,别让我因为你,破坏段白两家的关系。”
白子砚收敛了所有笑意,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墨寒意识到身边站的白子砚,是白家的二少爷,是单枪匹马出国撕下一块蛋糕的少年天才。
段沧面色一变,就算是他,这麽多年也只见过白子砚露出这副模样两次,第一次是他们高中时,对面篮球队耍阴招,让他受伤了。
第二次,就是这次。
两次都是因为他,原因却大不相同了。
他们对视,互不退让,段沧竟然有种想要移开目光的狼狈感,这种认知让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讨厌一切超出掌控的感觉。
曾经他以为,无论是与白子砚还是与墨寒相处,他都是占据主导的那个,然而这两人却各自给了他一耳光。
相比起白子砚,墨寒的离开反而更让他愤怒,曾经对他百依百顺丶任由他百般折辱都不曾离开的墨寒,却因为一只长毛畜生离开了。
虽然他早就想想办法把这块狗皮膏药赶走,但却并不想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就像是在墨寒心里,自己还不如一只长毛畜生重要。
“你在想墨寒吗?”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将他从回忆拉回现实,白子砚就站在他面前,用着那张与墨寒有五分相似的脸,看着他。
段沧有种被窥破秘密的愤怒与恐惧。
白子砚极为聪慧,且洞悉人心,照理说这样的人活着总会非常累,但白子砚不是。
白子砚将“用人不疑”这句话做到了极致,他认准的人,会得到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曾经段沧也拥有这份信任。
现在白子砚收回去了。
白子砚笑了笑,气氛却并未缓和,反而越发紧绷。
白子砚想,他早该察觉到的,段沧看着自己的时候,偶尔会出神,当时他没有多想,现在看来,或许是在透过自己,看着离去的墨寒。
他问,“段沧,你曾经透过墨寒看我,现在透过我看墨寒,你真的明白,自己喜欢的究竟是谁吗?”
段沧当即道,“当然是你!”
他说得非常果断,却有些太快丶太急了,像是急着要否定什麽似的。
白子砚摇了摇头,“说到底,我们已经十年没有见过面了,当初你最难的时候,陪着你的是墨寒。在你们相处的七年里,你真的分得清,你眼前的是‘墨寒’还是‘白子砚的替身’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