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忍俊不禁,走到兰花旁细细地看,鬼兰的花朵花瓣细长而弯曲,其实并不符合人们对于花朵的认知,反而有几分奇怪,但当一群兰花排列整齐放在一起时,这份奇怪就变作了可爱。
白子砚修长的手指抚过鬼兰花瓣,细腻柔软的花瓣带着细微的凉意,他低笑,“这是我养的第一株植物,当初我年纪小,鬼兰又娇贵,都以为会在我手里被养死,但它争气,不但没死还开了花。”
白子砚又带着墨寒往前走,“这一片是芍药和牡丹,看这一株。”
白子砚拍拍个子几乎与他平齐的牡丹树,“这个也是我最开始带回来的一株,我出国的时候它只到我的腰,现在都这麽大了。”
“它开的花是墨红色的,有小孩脑袋那麽大,可惜现在还不在花期。”
墨寒围着牡丹树绕了两圈,这牡丹树比他还要高,倘若缀满花朵,恐怕艳得人走不动路。
他拍拍白子砚的肩膀,在他身边绕了一圈,【你出国前这些花都是你自己照顾吗?】
白子砚笑道,“对,不过那时候的花也少,我自己也能照顾得过来,现在就不行了。”
墨寒鲜有主动问他问题的时候,白子砚不由得想多让他“说”几句,“你喜欢什麽花?”
墨寒喜欢花草,却没什麽格外喜欢的。
白子砚又问,“那喜欢什麽颜色?”
墨寒又想了一会。
这种充满个人喜好与感情的问题,对于曾挣扎求生的墨寒来说,未免有些奢侈,但墨寒还是在认真想着。
【绿色。】
他喜欢绿色的山林与翠色的草叶,也喜欢柔软的枝丫绕过指尖的感觉。
白子砚笑起来,“我这里刚好有一盆豆绿牡丹,送给你。”
墨寒愕然睁大了眼睛。
活人送死人东西?难道白子砚想把花烧了不成?!
眼看白子砚向着一株植物走去,墨寒连忙拦住人。
这可太暴殄天物了。
就算是真的要送给他,也没听说过谁把一整盆花烧了上供的。
白子砚感受到凉气团在自己身前乱晃,活像只炸了毛的兔子,感觉又好笑又觉得可爱,“我不烧,大师说活物不能烧过去。”
墨寒心下稍安,就看见白子砚从腰後挎包中拿出一个牌位,一个只有小孩拳头大的迷你香炉,和三炷香,摆在了牡丹面前。
他冲墨寒眨了下眼睛,“这样供给你。”
说完,他便开始点香,当初不信鬼神的白子砚,做起这一套已经有模有样了。
墨寒震惊到失语,半晌才回过神。
白子砚的一套流程走完,墨寒感觉心口多了分暖意,冥冥中有感,他伸手触向牡丹,指尖碰到了牡丹微凉的叶片。
白子砚看着牡丹不自然地动了动,惊喜道,“你能碰到了?”
墨寒拍拍白子砚的左肩,又看向自己的掌心。
他的身体,已经比刚苏醒时更为凝实,只有仔细看的时候,才能隐隐看出身体後的东西。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能触碰的好像不止有这一株牡丹。
白子砚让人把送给墨寒的这一株牡丹运回别墅的恒温房,带着墨寒继续往前参观,偶尔看到需要浇水的就浇浇水,需要施肥的就施施肥,时不时修剪一下多馀的枝丫,自在闲适,两人虽无法直接交流,却竟相谈甚欢。
白子砚实在是一个很擅长聊天的人,只要他想与谁继续聊下去,几乎没有人能拒绝。
在感受着身边凉气动作的白子砚,面上含笑,心中想的却是资料中墨寒过去的二十五年。
明明该是一个很活泼的孩子才对。
过去的事情他没法管,但在他身边,墨寒就必须是开开心心的。
多多交流可以很好排解心中的烦闷。
恰好,他也很喜欢和墨寒交谈。
白子砚笑着接过话茬,两人并肩继续向前走。
资料中的墨寒,坚韧而纯粹,多才却命薄。
他身边的背後灵,善良而温柔,温暖却安静。
两厢勾勒,为白子砚组成了属于墨寒的轮廓。
可是还不够,他想更多地了结墨寒,想将这张速写完成,看看墨寒真正的模样。
白子砚手机铃声响起,白子砚歉意得对墨寒打了个手势,然後接起电话,“爸?”
“之前绑架过你的组织,被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