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那看似解围的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将凌微推到了风口浪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探究、好奇、嫉妒,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萧辰你个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凌微内心疯狂咆哮,脸上却还得维持着那副受宠若惊(被吓的)又惶恐不安(真的)的表情,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宴会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微妙起来。丝竹声依旧,歌舞依旧,但暗地里的眼神交流和低语却多了不少。
凌微如坐针毡,食不知味,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偷偷抬眼,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萧辰依旧在和旁人谈笑风生,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那几个王氏姻亲家的贵女则凑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不善。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端着酒壶上前为她斟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宫女的手腕微微一抖,些许酒液洒在了凌微的袖口上。
“奴婢该死!请小姐恕罪!”宫女连忙跪下请罪,声音惶恐。
凌微看着袖口那点并不明显的湿痕,心中警铃大作!来了!小动作!
她连忙摆手,声音细弱:“无妨,起来吧,一点小事。”她不想节外生枝。
那宫女谢恩后起身退下。
然而,没过多久,凌微忽然感觉袖口沾染酒液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痒感。她心中一惊,悄悄撩开袖子一看,只见那处皮肤竟然微微泛红!
酒里有问题?!不是毒,可能是某种会让人皮肤过敏或者起疹子的东西?想在宫宴上让她出丑?!
凌微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好阴损的手段!若是她当众挠痒或者身上起满红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不仅颜面尽失,恐怕还会被治个“御前失仪”之罪!
她立刻运转起穿越后为了保命而刻苦钻研(看医书)的、半吊子的医学知识,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刺痒,泛红,不是剧毒,更像是…荨麻或者某种花粉的提取物?混在酒里,通过皮肤接触起效…】
她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拉好,遮住泛红处,手指悄悄在桌下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用疼痛转移注意力,对抗那越来越明显的刺痒感。同时,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假意喝茶,目光却快扫过刚才那个斟酒宫女的方向,只见那宫女已经退到了角落,低眉顺眼,看不出异常。
【不能慌…不能表现出来…】凌微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刺痒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小虫在爬。
坐在她不远处的苏清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目光关切地望过来。凌微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微微摇了摇头,递过一个“我没事”的眼神。
就在凌微快要忍不住那钻心的刺痒时,园子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原来是一位郡王家的世子不胜酒力,失手打翻了酒杯,酒水泼了旁边一位小姐一身,引得那位小姐惊呼出声。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好机会!
凌微趁此机会,迅从袖袋中摸出阿箬之前塞给她的一小罐药膏(说是能解寻常毒物和过敏,让她以备不时之需),借着桌案的掩护,飞快地在刺痒的皮肤上抹了一点。
一股清凉感瞬间蔓延开来,有效地压制了刺痒。凌微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又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阿箬,回去给你加鸡腿!】
这场小风波暂时过去,但凌微的心却丝毫不敢放松。她知道,对方一击不成,定然还有后手。
果然,宴会进行到后半段,主持宴会的老亲王提议诸位年轻子弟和闺秀们可以自由赏花、投壶、弈棋,不必过于拘束。
众人纷纷响应,三三两两散开。
凌微不想成为靶子,便选了个靠近水边、相对人少的角落,假装欣赏池中的锦鲤,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
之前那个开口刁难她的贵女,带着几个手帕交,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凌三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可是觉得闷了?”那贵女笑吟吟地说道,眼神却带着不怀好意,“不如与我们一同去那边亭子里弈棋可好?听说凌三妹妹在江南见识颇广,棋艺想必也是极好的吧?”
又是江南!这些人就抓着江南不放了吗?!
凌微心中厌烦,面上却怯怯道:“姐姐谬赞了…臣女愚钝,并不擅弈棋,只怕会扫了各位姐姐的雅兴…”
“妹妹何必过谦?”另一名贵女掩口笑道,“不过是玩玩罢了,难道妹妹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几人半是邀请半是强迫,将凌微围在了中间,大有她不答应就不让她走的架势。
凌微心中焦急,正想着该如何脱身,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萧辰正负手立于一座假山旁,目光似乎正落在她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