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震动了整条街,最终汇聚于懒人武馆门前。
赵黑虎一脚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踹得向内洞开,门板撞在墙上,出一声呻吟般的巨响。
他扛着鬼头刀,满脸横肉拧成一团,朝着院内咆哮。
“顾长乐,滚出来受死!”
院内,石敢当正横眉怒目,手持一根擀面杖,摆出个不伦不类的戒备姿势。
他身后的屋檐下,顾休却突然捂住了肚子,脸上挤出万分痛苦的表情,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哎哟……哎哟喂……”
他弯着腰,对石敢当有气无力地说道。
“敢当啊,为师……为师早上那碗豆浆许是喝急了,肚子……肚子突然疼得紧,要去趟茅房,你……你先用为师教你的心法招待一下客人。”
话音未落,他便夹着腿,一溜烟地冲向了院子角落的茅房,度快得不像个病人。
石敢当一愣,随即胸中涌起一股感动。
师父这是在考验我!
他要在暗中观察我的修炼成果!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擀面杖,独自面对着门口那群如狼似虎的恶徒。
“师父果然深不可测!”
茅房里,顾休把门闩插好,却根本没有半点如厕的意思。
他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哪有半分痛苦,反而洋溢着一丝看好戏的兴奋与期待。
“嗯,脚步虚浮,中气不足,吆喝得挺响,都是样子货。”
他心中默默点评,像个挑剔的食客。
“开胃菜来了。”
院子里,赵黑虎见出来应战的只有一个傻大个,更是嚣张,大手一挥。
“先给老子废了这傻小子!”
一个尖嘴猴腮的混混狞笑着,率先提刀冲了过来,一刀便朝石敢当的脑袋劈去!
石敢当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只记得师父说的“稳”字诀,下盘却软得像面条。
他惊慌失措地向后急退,脚下却是一滑。
“哎呀!”
他脚下恰好踩到了一块前几日洗锅时留下的、至今未干的油腻水渍。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屁股蹲”向后摔倒。
那混混的重拳裹着风声,擦着石敢当的头皮挥了过去,结结实实地落了个空。
他自己因为用力过猛,收势不住,像个失控的陀螺,一头撞在了院子里的石磨上。
“咚”的一声闷响,那混混白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满场皆静。
对街的醉风楼上,说书人百里说惊得差点把茶杯捏碎,他死死盯着那个摔倒在地的魁梧身影,失声叫道:
“这……这是什么身法?懒驴打滚?不对!”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出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此乃‘贴地游龙式’!以退为进,藏巧于拙,将千钧之力卸于无形!高人!高人啊!”
邻桌的舌尖叟则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抚须点头:
“身形虽倒,核心不散。能在失重瞬间稳住丹田气,是‘稳’字诀已然大成的表现。这小伙子,根基扎实得很呐。”
院子里,石敢当自己也懵了,他只觉得屁股疼,但看到一个恶徒就这么倒下,信心莫名地涨了一截。
就在此时,另一个持刀的混混见有机可乘,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举刀便刺向他的后心!
石敢当刚从地上爬起来,背对着偷袭者,正惊慌地想找个称手的“兵器”。
生死关头,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四周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