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向才唇角滑下鲜血,急促道:“田姑娘!快送她们出去!”
陈素颜忽的低呼:“初九你看!”
我擡起头,一副高高悬于石壁上的悬棺轻微发着颤,一只枯槁的手攀住了棺沿,紧跟着,一具发黄发皱的干尸缓缓坐起。
稀落的头发黏在头顶,嘴唇已腐化彻底,露着森寒黄牙,双目空洞,皮肤单薄,浑身的骨头根根暴露在外。
洞内上万具木棺都开始发颤,细细碎碎的诡异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胸口一股沉闷感压得我近乎透不过气。
我看向来时的路口,对陈素颜道:“你先去上面!”
我转身朝穆向才跑去,怒骂:“你在干什麽!你要祸乱苍生吗!快住手!”
他艰难道:“你快带她们走!此处我自会毁掉!”
“你要同归于尽?”我疾言厉色,“这里煞气戾气极重,死于此处的魂魄入不了轮回,永生永世都将被困守在这,你疯了麽!”
他眸色坚毅,唇角又淌下数滴鲜血:“田姑娘,我快撑不住了,我求你快些带她们走!”
无数行尸从密密麻麻的木棺中钻了出来,刺耳难听的尖叫声令人头皮发麻。
我极快跑向石台,抱了七零八落的东西回来,在血绛珠附近飞快布阵。
老道大怒:“你在干什麽!”
我起身道:“快!能困多久是多久!”
穆向才看向老道,转身抱起镯雀,我和陈素颜一前一後随他奔向洞口。
那些死役扭着僵硬的身子爬起,躁动不安的嘶叫着,空中的气味越发腐朽糜烂。
一声脆裂声忽起,我回头看向老道。
全然想不到他竟这麽厉害,没了穆向才的压制,他很快就从绛珠障里脱困,而我的困阵缺材少料,根本撑不了多久。
绛珠还束制于他的头顶,若他脱困逃出,那绛珠终究还是落于他手了。
穆向才把镯雀推来,急声道:“田姑娘,帮我照顾好她们,我知道我无颜再求你什麽,只望……”
我当即後退一步,避开镯雀,想了想,我伸手推他:“我去对付他!你快些带她们走!”
他皱眉:“此事是我……”
“听我说!”我打断他,“若我有什麽不测,你帮我跟杨修夷说声,如果我父母来找我了,把我床头木盒子里的玲珑紫玉交给他们!”
他微微一愣。
我转身朝原路跑去。
倒不是我有多蠢,以德报怨去救想害我的人,而是穆向才着实太高估我。
我抱得动镯雀麽?
我体力不好,力气更小,可能还不及陈素颜。
与其让穆向才去对付老道,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莫不如我多争取些时间,能跑一个是一个。
耳边声音轰吵繁杂,我大步朝老道奔去,夺下悬于他头顶的血绛珠後,我转身跑向石台。
老道很快从阵中脱困:“小贱蹄!把绛珠给我!”
我没有理会,可他速度着实快,一下子就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给我!”
我痛的吸气:“想得倒美!”
“你想干什麽!”
“把这绛珠扔酸水里化了!”
“给我!”
他抓起我的脑袋石阶上磕去,我被撞的大脑空白,混乱中摸到一根小石笋,我朝他背脊上刺去,他吃痛惨叫,我对着他的脑袋一顿猛捶乱砸,将他踢开後,我迅速朝酸水爬去。
他一把拽住我的脚踝,将我狠狠的往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