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怅然道:“我师父早年离开我时,我只能傻愣愣的看着他的船却什麽都做不了,又无奈又难受,被人抛弃的感觉很糟糕,你也是这种心情吧。”我忽然好奇起那个问题,“对了,要是曲婧儿和镯雀一起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
“我不会水。”
“那她们要同时掉下悬崖,你刚好可以拉住一个人,你拉谁?”
他一笑:“自然是婧儿,镯雀摔不死。”
“那……”
穆向才无奈打断我:“其实你无非是想问我,更倾心谁吧?”
我急忙点头。
他淡淡笑道:“深究这个有何意义?”
我本想说,更爱谁就跟谁在一起,但转眼又咽下这句话,镯雀那样的牺牲,穆向才如何放得下。
我好奇问道:“你是什麽时候知道镯雀是假的曲婧儿呢?”
他一顿,道:“三年前。”
“啊?那麽早!”
他笑了下:“我宁可把她当作是婧儿。”
“可她是……”
“且不说她只是妖,就算是具行尸走肉,只要是婧儿的模样,能缓解我的相思之苦亦有何妨。我习学玄术巫术就是防她害我,这才知晓她是只半妖,她待我如此,若你是我,你当如何?”
我哑口无言。
他举起酒坛,颇为豪气:“以前多次害姑娘是我不对,先罚上一坛,姑娘还想罚我些什麽但说无妨!”说完他咕噜咕噜猛灌了半坛。
我跟着虎饮一口,抹了抹嘴巴,胡乱道:“罚你把陈素颜抢回去做娘子!”
他染了些醉意,哈哈大笑:“那于我而言并非是罚。”
“那罚你把镯雀给休了。”
他摇头:“这个做不到,换一个。”
“罚你上吊自杀。”
“好!”他极为干脆的应道,望向院中的海棠树,“就这棵如何?待明日寻得绳子我便死个一了百了。”
我望向那棵海棠树,在月下别样的妖娆。
海棠花是最为复杂的花朵,它既媚又纯,两种截然的气质被它表现的那麽透彻干净,并不杂糅。
梅借风流柳借轻,海棠自古便常被用来比喻女子的风情。
如今这棵海棠树花开似锦,一身繁贵却又幽姿娴静,清韵出尘,带着淡淡的清香,我忍不住就想起了陈素颜。她也如这海棠一般,集清傲高远与俏皮千金于一身,一点都不矛盾。
我抱着酒坛摇头:“算了,虽然我很讨厌你,可是你长得好看,一表人才,吊死鬼是爆眼长舌的,丑死了。”
他哈哈大笑。
我又想了半天,实在没什麽好罚他的。
他说:“在下买套宅子送给姑娘做赔罪如何?”
这个诱惑确实很大,尤其是我现在穷困潦倒,可是我不能接受,因为师父说钱财之类的东西受之不得,不然极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以後行事接物之时,会不由自主的低眉三分。
我摇头:“不用了,既然没什麽好罚,便不罚了,喝酒!”
“好!等你什麽时候想好了,随时可以来罚我,这是我穆向才欠你的!”
夜色浓郁,淡月斜照,海棠花香幽幽扑鼻。
穆向才喝醉了,趴在我对面,黑发从他肩上滑落,像上好的软玉,泛着乌亮莹光。
夜风急来,将他的头发吹起,扬到了另外一处,露出了後颈白皙皮肤上的三道血痕,极长,很是突兀,似是刚划上去不久,连痂都未结。
“你是谁?”
男音自身後响起,我回头,是穆向才的亲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