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接过侍女送来的药,忍着苦喝了,然後在嘴里塞了块糖,待甜充满口腔消散了苦涩才喝茶。
“花酒案……是…什麽?”
侍女是鹿的身边人,她愣了愣,确认是在问自己才答。
“回大人,花酒案是几旬前才出现的,因为危害了地方百里的村镇,地方处理不了报告上来。前两日朝会时才交给我们。”语莺没忍住抱怨几句。“他们明知道我们人少没办法立刻去解决还扔给我们,而且我听说那地方诡异得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可能丧命。“
“……”
“原本长老是想着自己亲去的,但现刚过完年,事情一大堆要处理,只让那附近的人散了去,所以自接手以来还没造成伤亡,但那些与我们敌对的人总拿这说我们……”
叶濯指尖有意无意的敲打杯口,垂耳听着,安静又清冷。
听了一会儿他起身上台阶去找鹿,语莺一顿,知道自己话多了,轻打了下嘴退下。
叶濯看着卷轴堆里的鹿,仿若回到从前,小小的女孩在数不尽的医术里埋头苦学,她哭天喊地,叫苦连连。
“漳州……”
叶濯指尖点在要批注的地方,鹿依言落笔。
“花酒案你不用管。”
果然听到了。
“发放粮草……高收低卖,实行……利息制。”
落笔。
“你现在好好休息就行,这些事情我会处理的。”
“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落笔。
“……”
“权归……”
不待叶濯磕绊的言语,鹿放下笔擡头看他。
“………”
“权归什麽,嗯?你说啊。”
“………”
鹿扶额无奈。
“不是我不让你去,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打得过谁,啊?你忘了自己伤成什麽样吗……”
不听鹿继续,叶濯道。
“我可以。”
“……”
鹿道。“可以个锤子,你---”
叶濯看着她没有打断,可鹿就是说不下去了,叶濯的眼睛告诉她。
他可以。
“………”
鹿熬了几个晚上,眼下一片乌青。
“鹿,我回来了。”
鹿扶着额头,眼眶有些湿润。
“我知道。”
当年枕清林失去了当家人,剩下的人非死即伤,许多人都走了,鹿怎麽也求不回来,当她决定再也不求任何人时她又去求了。去求曾经的冤家三长老蒋文渊替她担保,保她继任。记得她当时说过。
“枕清林立世百年,曾于青史见遗文,虽今日飘蓬过此,但天地悠悠长江滚滚,我定会重现它当日辉煌。”
年少的她跪在蒋文渊的大殿前,长跪不起。
“望您听之信之任之,鹿——”
“好了,我担保你。”
高台上,男人撩开了帘子。
“我知道了,容我再考虑考虑,你也再歇歇,好吗?“
鹿苦笑道。
终究是她做的不够好……
她看着叶濯,对方的表情和从前一样,虽仍面无表情,但鹿知道他想反驳却又不知说什麽,只能那麽看着自己。
鹿推开叶濯。
“好了,我快忙完了,现在这些便是最後的卷轴了。你等我会儿,我们就去看师尊和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