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炽抱拳领命,退到门边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太子依然站在窗前,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案几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当沉重的门在身後合拢,盛炽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剑刃上,转瞬即逝。
萧祈昀站在议事厅外,夜风卷着边关特有的寒意拂过他的衣袍。他擡头望向夜空,月色清冷,星辰稀疏,远处军营的火把连成一片,像是散落的萤火。
他本该直接回自己的院落,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转向了漱玉院的方向。
石板小径上落着零星的枯叶,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脆响。萧祈昀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
转过回廊,漱玉院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檐角的风铃偶尔被风吹动,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咚。
院内的灯已经熄了,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纸窗上投下模糊的暗影。
萧祈昀站在院外,静静看了一会儿。
——他睡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时,萧祈昀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药草的清香,是白日里苏泽兰替他包扎时留下的。
夜风渐凉,萧祈昀收回目光,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孤寂。
——明日再来看他吧。
萧祈昀这样想着,踏上了回自己院落的路。
盛暄同样是踏着月色回到自己的院落,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他推开房门时,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擡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苏泽兰的温度和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哈。。。。。。"盛暄发出一声压抑的轻笑,将滚烫的脸埋进掌心。指缝间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他回想着苏泽兰在他怀里颤抖的样子,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蒙上水雾,唇瓣因为他的亲吻而变得艳红。。。。。。
身体某处又开始发烫。盛暄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苏泽兰说了,要等他伤好之後。。。。。。
伤好之後。
这个念头让盛暄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他撑着门板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箱子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有段时间没打开了。
"我记得是放在。。。。。。"盛暄小声嘀咕着,手指在箱子里翻找。几件旧衣服被胡乱扔到一旁,最後从箱底摸出一个布包。解开系带,里面赫然是几本装帧精致的画册——封面没有任何文字,但边角已经有些卷边,显然经常被翻阅。
盛暄像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尽管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嘶。。。。。。"
即使已经看过很多遍,盛暄还是被画中的内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精美的工笔画栩栩如生,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他颤抖着手指抚过书页,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将画中人的面容替换成苏泽兰的样子。
"如果是泽兰的话。。。。。。"盛暄喃喃自语,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象着苏泽兰躺在自己身下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染上情欲的水光,白皙的皮肤泛起红晕,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
翻到某页时,盛暄的指尖突然顿住。画中详细描绘的瓷瓶引起了他的注意——旁边的小字标注着"西域进贡的玫瑰膏,可作润滑之用"。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突然想起明日正是边关每月一次的集市,西域商队会来贩卖各种稀奇货物。
"得去买。。。。。。"盛暄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上那个精致的瓷瓶图案。
他想起苏泽兰那副易碎的模样,若是没有准备周全,怕是会伤到他。这个念头让盛暄心头一紧,立刻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溜去集市。
"砰!"
盛暄猛地合上书页,额头抵在冰冷的封面上。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现在就冲回漱玉院。
"得。。。。。。得先养好伤。。。。。。"盛暄喘着粗气对自己说。他强迫自己把画册重新包好,塞回箱子最底层,然後整个人重重倒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盛暄盯着房梁,右手无意识地抚上左臂的绷带——那里还残留着苏泽兰指尖的温度。包扎时的轻柔触碰,情动时小心翼翼的推拒,还有最後那个带着嗔怪却又纵容的眼神。。。。。。
盛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却让他莫名想起苏泽兰发间淡淡的药草香。他收紧手臂,将枕头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胸口那股灼热的渴望。
"三天。。。。。。"盛暄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等三天後。。。。。。"
窗外,一只夜莺落在枝头,清脆的啼叫声划破夜空。盛暄擡起头,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月光下,少年将军眼中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