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祈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这里视野不好,去河边?”
盛暄立刻点头,推起苏泽兰的轮椅:“走走走!这可是重头戏!”
苏泽兰虽然看不见,但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脸上带着期待。萧祈昀护在轮椅一侧,三人随着人流,缓缓向河滩方向移动。
越靠近河滩,人越是拥挤,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丶汗味和一种节庆特有的躁动感。
终于找到一处视野尚可丶相对不那麽拥挤的坡地。盛暄停下轮椅,和萧祈昀一左一右站在苏泽兰身边。
很快,第一朵硕大的金色烟花在深蓝色的夜空中轰然绽放,流光溢彩,瞬间点亮了无数仰望的脸庞,也映亮了苏泽兰覆着轻纱的眼。紧接着无数绚烂的光之花竞相怒放,伴随着人群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惊叹和欢呼。
苏泽兰仰着头,感受着那巨大的轰鸣声浪如同实质般冲击着耳膜,每一次爆炸都仿佛在胸腔里引起共鸣。他能“听”到那光芒的盛放与消逝——尖锐的呼啸是升腾,震耳的轰鸣是绽放,而人群的欢呼则是那光芒落下的馀韵。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人群蒸腾的热气,形成一种独特而强烈的感官体验,让他心潮澎湃,又带着一丝被巨大声浪包围的微醺感。
“真美啊……”盛暄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
萧祈昀的目光则更多地在周围扫视,密集的人流和震天的声响让他本能地提高了警惕。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轮椅一些。
这场盛大的烟火表演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最终在一连串最密集丶最耀眼的“火树银花”中达到顶点,然後渐渐归于沉寂。夜空重新被深蓝和星子占据,只留下空气中浓重的硝烟味和人群意犹未尽的议论声。
“结束了,”盛暄的声音带着满足後的疲惫,他低头看了看轮椅上的苏泽兰,少年虽然还沉浸在震撼的馀韵中,但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苏泽兰,你还好吗?我们回去吧?”他担心苏泽兰的身体承受不住长时间的喧嚣和拥挤。
苏泽兰轻轻吸了口气,压□□内因巨大声浪和人群挤压带来的些微不适感,点了点头:“嗯,是有点……累了。”
萧祈昀沉声道:“好,走人少些的巷子。”他敏锐地感觉到,随着烟火的结束,人群开始像退潮般向各个方向散去,混乱程度比来时更甚。灯笼的光线在拥挤的人流中显得昏暗不明,无数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晃动,形成无数难以看清的角落。
苏泽兰的状态也让他更倾向于尽快离开。盛暄推着轮椅,萧祈昀护在侧後方,三人逆着部分人流,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丶通往城郊方向的巷子。
这条巷子比主街暗了许多,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挂在住户门口,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石板路。喧嚣被甩在身後,巷子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和轮椅碾过路面的轻响。
盛暄推着轮椅,萧祈昀护在侧後方,三人逆着部分人流,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丶通往城郊方向的巷子。这条巷子比主街暗了许多,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挂在住户门口,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石板路。喧嚣被甩在身後,巷子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和轮椅碾过路面的轻响。
“嗓子都冒烟了,”盛暄抹了把额头的薄汗,停下脚步,将轮椅推到一处背靠高墙丶月光和灯光都难以完全照到的阴影角落,“我去买点解渴的东西,你们就在这儿等我,别乱跑啊!”他叮嘱了一句,又看了一眼萧祈昀,得到对方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後,便转身快步融入了巷口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人流中。
盛暄的身影消失後,角落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静。
只有远处庙会残留的模糊喧嚣作为背景音。月光被薄云遮挡,光线更加晦暗,只有巷口远处几盏灯笼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萧祈昀倚墙而立的轮廓和苏泽兰坐在轮椅上的模糊身影。
萧祈昀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巷口和两侧的阴影,姿态看似放松,肌肉却已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今天……玩得开心吗?”萧祈昀的声音不高,低沉而温和,像拂过藤蔓的微风,清晰地传入苏泽兰的耳中。他试图用谈话让苏泽兰放松一些,也分散自己高度戒备的紧张感。
苏泽兰摩挲玉佩的指尖微微一顿,方才的疲惫似乎被这个问题冲淡了些。他朝着萧祈昀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头,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很……热闹。”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声音,气味……都很鲜活。像……把许多颜色泼在纸上。”
他无法看清,只能用他感知世界的方式去形容。
他擡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膝上香料包粗糙的纸面,“这个味道,让我想起……漱玉院後山雨後松林的味道,但更……浓烈,也更远。”
“远?”萧祈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巷口。
“嗯,”苏泽兰点点头,指尖又滑回袖中的玉佩,感受着那温润的凉意,“像隔着千山万水吹来的风,带着……异乡泥土和阳光的味道。”他微微仰起脸,覆着轻纱的眼似乎想“看”向更远的地方,“说书先生的声音……也像风,能把人卷到很远的地方去。”
萧祈昀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苏泽兰带着向往神情的侧脸上,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在他月白的衣袍上投下短暂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