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祈昀将玉轮收进锦盒的动作顿了顿,指腹在苏泽兰膝头又轻轻按了按,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欲,确认抽搐已彻底缓解,这才转身去收拾散落的镇纸碎片。
墨玉碎块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指尖拂过其中一块刻着缠枝纹的残片,忽然开口:“庙会年年都有,泽兰的右腿却只有一条。”
这话让盛暄猛地擡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看见萧祈昀将碎镇纸放进砚台旁的青瓷碟,碟底还沾着今早研的墨痕,忽然梗着脖子辩解。
“我知道!可今年不一样……”他从袖袋里掏出枚被攥得发暖的狼牙,齿尖还缠着红绳,这狼牙被体温焐得发烫,像他藏不住的在意,“胡商说这狼牙能辟邪,我想带你去挑个最好的……”
“多谢二公子了。”苏泽兰本想擡手拍他肩膀,却因腿伤动作滞涩,指尖刚擡到半空就无力垂下。这刻意的“无力”,让盛暄的保护欲瞬间爆棚。
他看见盛暄蔫蔫地站着,全然不见平日的张扬。
晨光在窗棂边缘洇出淡白。
盛暄忽然站起身,却没了往日的急躁。他将狼牙轻轻塞进苏泽兰掌心,指腹刻意磨蹭苏泽兰的腕间脉搏,指腹蹭过对方腕间脉搏,那里的跳动比方才平稳许多。
“明早我让厨房炖好牛膝鹿筋汤送来,加了你爱吃的蜜枣……”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後几个字几乎消散在夜风里。
没等苏泽兰回应,便转身往门外走,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拖沓而沉重,像只斗败的兽,却仍倔强地不肯低头。
走到门槛处时,他忽然顿住,却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疼了就叫人,别忍着。”。
等盛暄咋咋呼呼的脚步声消失在游廊尽头,漱玉院的烛火忽然沉下来,只剩药炉里的银丝炭噼啪作响。
萧祈昀蹲在榻边,指尖沾着淡绿色的舒筋膏,正顺着苏泽兰膝弯的肌腱轻轻推揉。
药膏的清凉里,藏着“现在只有我”的得意。
药膏带着薄荷与艾草的清凉,透过皮肤渗入肌肉,缓解着方才抽搐後的酸胀。
“还疼吗?”萧祈昀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的温柔像裹着蜜糖的鈎子,指腹在粘连的筋络处打圈。
他垂眸时,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恰好落在苏泽兰苍白的脚踝上,那里还留着桑木固定片的压痕。这痕迹让他安心——苏泽兰的脆弱,是他最好的枷锁。
苏泽兰摇摇头,却在感觉到萧祈昀指尖微微颤抖时,下意识蜷了蜷脚趾。
他的袖口蹭过他裤管,常服上绣着的蟒纹暗花在烛光下流转,袖袋里散出的墨香混着药膏气味,莫名让人安心。
“方才听盛暄说庙会……”萧祈昀忽然停住手,指腹还停在苏泽兰膝头的昆仑xue上,药膏的凉意顺着xue位渗入。
他顿了顿,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将那点犹豫镀成银白,“你可想去?”
他在赌——赌苏泽兰不敢拒绝他的“好意”。
苏泽兰有些意外地擡头。萧祈昀的脸颊在月色下泛着微光,平日里沉稳的声线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起伏,像琴弦被风轻拂。
指腹下的皮肤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的,此刻却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这破绽,让他决定再添把火。
“殿下想去吗?”苏泽兰反问道,清晰地看见萧祈昀耳尖泛起的薄红。
烛光跳跃间,少年太子慌忙收回手,指尖的药膏蹭在榻边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淡绿。
他就是要逼萧祈昀承认——你也想带我去。
萧祈昀沉默片刻,忽然从袖袋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形状古怪的麦芽糖,糖块边缘还沾着金色糖丝——那是前日盛暄顺走的糖画边角料,不知何时被他收在袖中。
“我……”他把糖块塞进苏泽兰掌心,指腹擦过对方掌纹时触到薄茧,“只是觉得,边关的烟花或许与宫里不同。”这句示弱,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药膏的清凉与麦芽糖的温热在掌心交织。苏泽兰看着萧祈昀重新低下头涂药,手指却反复摩挲着镇纸上的“萧”字刻痕,像在掩饰什麽。烛火映着他微抿的唇线,那点未说出口的期待,比药膏的薄荷味更清晰。
“若殿下想去,”苏泽兰忽然开口,指尖碾着糖块棱角,“我……陪你去。”这句应允,像给萧祈昀的甜头,实则将两人都拽进了他的棋局。
萧祈昀猛地擡头,指腹下的肌肉因他的动作骤然收紧。眼里的惊喜像被点燃的焰火,转瞬却又被他敛进眼底,只化作唇角极淡的笑意。
“好。”他轻声应道,重新将药膏抹匀在苏泽兰膝弯,指腹顺着筋络走向揉按,像在绘制一张只属于他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