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竹修将盖子给他扣上,“她还说小孩都爱吃这个,你今年多大了?”
孟怜笙道:“十九。”
梅竹修:“你都快二十了不是,她还当你十五六呢。”
这时车站的喇叭提醒乘客上车,梅竹修又说了句“你的戏还不错,有空来北京上家里玩儿。”说完急急忙忙地走了。
孟怜笙心里很激动,但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大厅只端着嘉顿饼干盒子低声说了句谢谢,出了车站。
那天过後,梨园行里便传开了莫凌被师门训斥的事,而因为孟怜笙在牌桌上有意无意的透露,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是他亲手为之,而他言语间又暗含自己不止知道这一件事,梨园行一时间人人自危,这等秘密他都知道,那自己背地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破烂事他岂不是也了如指掌?
孟怜笙本来因为跟薛良的关系人人忌惮,如此一来,更没人敢轻易算计了。
**
孟怜笙这个月要改班规丶捧新人还要做生意,月末了难得在百忙中来一趟承乾府,根据亲卫兵的说法来到了薛良的办公楼前,却听说薛良不在里面就又折道向东院走。
刚走到绿荫杨柳盈盈水间的景阳湖,就听到湖对面传来薛良的声音。
“错没错!?还有脸哭?憋回去!”
“错了呜…”
孟怜笙对此类句子很熟悉,知道薛良正在给薛瀚玥一个完整的童年,让薛良管孩子,他还真管了,可这麽个管法他多少对这孩子有点愧疚,上前拦道:“别打,别打了。”
薛良刚挥起皮带,差点没刹住车打孟怜笙身上,他仍馀怒未收,带着威胁口吻狠歹歹地对薛瀚玥说:“我看再有下回的。”
薛瀚玥早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他连连摇头,薛良见了闹心得很,“瞧你那怂样儿吧。”
孟怜笙摸了摸薛瀚玥的脑袋,小孩头上的软毛触感很好,他蹲下用拇指揩掉他脸颊上的眼泪,问道:“你犯什麽错误啦?”
薛瀚玥抽搭着不说话,薛良一哼气,“没脸说了吧?”
薛良这麽一说,薛瀚玥更委屈地哭起来,薛良见了气得不行,擡手就往他脑瓜子上招呼,被孟怜笙拦下来了,“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奶娘呢?”
“这麽大了要什麽奶娘,自己回去。”
薛瀚玥如蒙大赦,跟孟怜笙说了句谢谢哥哥,逃也似的走了。
他走之後,孟怜笙一搡薛良,“怎麽打上孩子了?”
“谁让他在学校欺负女同学的,人先生都给我来电话了。”
孟怜笙笑了笑:“那是该管管了,但你下手别没轻没重的,打坏了也是你儿子。”
薛良冷道:“哼,他这娇生惯养的不打两顿以後没得管,我没什麽指望,他以後不给我找事就成。”
“不会的,小孩儿生得多有灵气啊。”
“对了,你怎麽想起给我写戏评了?”孟怜笙问。
薛良答得漫不经心:“没什麽,别人都有,你不能没有。”
“不过是些特意给人看了炫耀的而已,那报纸是你托人代笔写的?”
“我一句一句说,请了个文人帮我润色。”
孟怜笙回想起那些腻腻歪歪的句子,他自己看都脸红,不知道是哪个文人受这麽大罪帮薛良一字一句地写。
不过他还是很受触动的,薛良待他竟这麽上心。
两人围着景阳湖行走,锦鲤穿过潋滟在湖间的一双倒影嬉戏,丝毫不知他们聊到了万铭生。
“啊?万将军要赎她?”孟怜笙有点惊讶,一瞬间把这件事将荣祁从前的话联系在一起,得出了个惊人的结论:或许一直以来荣祁等的人是万铭生。
薛良一脸黑线:“是,找我借钱赎的,”
“你说这小万也真是怪,看上了干啥不纳进来。”
孟怜笙说:“其中有内情也说不定。”
薛良把玩着柳条道:“我觉着也是,他这麽多年都没个女人在身边,要没这事我还当他也喜欢男人呢。”
孟怜笙嗔道:“还说他,你这麽多年身边都不缺女人,不也还是喜欢男人了。”
薛良看孟怜笙笑得灵动,就也跟着傻笑,揽过他肩头低低道:“是你就行,我管你是男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