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偷听呢,这说得太难听了。
陈唯一被这句话哄得喜笑颜开,压根就没追究。
“有人?”
陈唯一摇头,逐渐听出来了声音的来源,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凝重,他屏住呼吸,对路晔然试了个眼色,两人合力搬开茶几前的小沙发。
哪怕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也无力面对一窝小老鼠的冲击力。
他肩膀抖了两下,冲出房门干呕起来,浑身起鸡皮疙瘩,想到自己躺过的床可能被老鼠爬过就心理生理双重不适,身上好像也莫名痒了起来。
路晔然比他冷静些,杀虫剂就在手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对着喷,满房间弥漫着一股异香。
屋内是没法呆了,不仅是因为有老鼠陈唯一死活不肯进去,更是里面全是杀虫剂的味道,路晔然刚刚也着急,没注意用量,房间内朦朦胧胧的,好像起了一层杀虫剂雾。
俩人可怜地蹲在门口,路晔然被呛得一直在咳嗽。陈唯一给梁雀打电话怒骂,天助陈唯一,这会信号好得出奇。
“梁雀我要杀了你!你从哪找得这种破宾馆?你看是人住的吗?”
“什麽啊?”梁雀一头问号,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麽,又让这位少爷生气了,“你发什麽疯?”
“全是老鼠。梁雀你过来看看,你找人来解决,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呆在这里。”
他们的房间在同一楼层,梁雀刚开门就看见两人垂头丧气地蹲着。
惨兮兮的。
看这人吃瘪,他幸灾乐祸起来∶“哎哟,这麽可怜啊。”
陈唯一没精力跟他闹,他又生气又恶心,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就起了,这才发现手臂不少起了小红点。
不怪陈唯一这麽大反应,梁雀进去也隔应得不行,小老鼠还没长毛,至少有十几个粉色的□□窝在沙发下,他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了有一道菜跟小老鼠有关,胸口泛起一阵恶心。
他打电话给前台找人处理这回事,酒店退费赔偿一系列操作尤为熟练,路晔然怀疑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像是常常发生。
经理一直鞠躬道歉,也不找其他理由,态度特别好。
陈唯一连发作都找不到正当借口,他低垂着头挠痒痒,现在感觉浑身都起满了疹子,对路晔然说∶“我想洗澡。”
他现在想到和一窝老鼠同屋共枕三夜就不自在。
“等回家,一会就回家了。”
“还有好久呢。”陈唯一的声音很小,更显得可怜,“脏死了。”
他的头靠在路晔然肩膀上,路晔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都怪老鼠,老鼠脏,你身上不脏。”
“还有梁雀。”
“对。”
梁雀在房间跟经理你来我往,收下递到嘴边的烟,迅速且愉快地解决了事情,一出门就听到这俩人在编排自己。
“我说,你俩说什麽呢?”
陈唯一翻了个白眼∶“哪里说错了吗?”
路晔然也附和∶“就是。”
“哎!”梁雀掐腰站在俩人跟前,这俩跟冬天小宠物一样蹲在一起取暖,齐齐擡头看他,“小路什麽时候也跟着陈唯一学坏了。”
面对陈唯一他难得心里涌现出长辈对後辈的关爱,他比这俩人都大得多,只是陈唯一在外总表现的一种大人感,让他忘了本来就是一个年纪就不大,更别提心理年龄可能还要比实际年龄小几岁。
梁雀跟陈唯一认识两年多了,熟悉起来却没有多久,今天第一次确切感受到,怪不得这麽多有名气的大人物都喜欢他,不就因为在他们面前这更是个小孩吗?
路晔然没有陈唯一那样说别人坏话还理直气壮的厚脸皮,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梁雀笑。
梁雀也笑,笑他马上要做的事。
他双手分别放在这两个脑袋上,带有疑问的脸更显得可怜又可爱,梁雀双手稍稍用力摁在一起,发出很清脆的响声。
陈唯一瞬间捂着头跳起来∶“你有病吧!”
路晔然也呲牙咧嘴,看着这两张面露痛色的脸,梁雀挑挑眉,带着笑意背手离开。
和来时一样,陈唯一拉着路晔然走向了大巴车最深处,不一样的是俩人的行李被直接扔下,他实在无法忍受继续穿可能被老鼠爬过的衣服。
被捉到的只有小老鼠,不知道大老鼠夫妇还藏在什麽地方偷偷监视着一切。
行李箱里俩人衣服倒是都没几件,只有换洗的贴身衣物,不过正是因为贴身才更加无法忍受,好在羽绒服被挂在了墙上,老鼠应该无法经过,不然陈唯一就要只穿着卫衣出门了。
天气也同那天一样,飘着小雪花,陈唯一脸贴着窗户上,看外面的风景。
车里的其他人已经睡着,梅英四仰八叉地倒在曾祎凡身上,梁雀的脸被从陈唯一头上薅的帽子盖住,卓宋也趴在自己腿上,路晔然刚刚还在跟他说话,只是声音越来越小,车内弥漫着一股温暖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