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什麽,我去买菜。”路晔然已经套上外套和帽子,穿好鞋就可以出门,“给我发消息说。”
陈唯一应好,看路晔然出门的背影,像个读书读得很好的人,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有这种错觉。
路晔然给他的感觉像学校里不怎麽爱说话,但因为成绩和外貌很有存在感的好学生,课下喜欢看书,喜欢做笔记,喜欢在书上标注,不喜欢人际交往,偶尔拼图做饭,这些都是一个人就可以的。
淡淡的,不太显眼的,但莫名会让人记住。
拍摄《遥望青山》期间,陈唯一在路晔然的家乡呆了五个月,某天凌晨收工,他鬼使神差地选择溜达回酒店。
十分钟後,陈唯一就後悔了这个决定,盛夏深夜,又热又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打出租都打不着。
黑黢黢的大街上,只有约莫五百米处有一家还亮着的咖啡店,说是咖啡店不如说是饮料店,卖最多的是气泡水,陈唯一认识这家店,装修很漂亮,走的复古风。
名人效应,路晔然的名气吸引了不少人来这座城市旅游,更有传言说这家店的老板就是他本人,陈唯一看过预约,白天人气爆满,约都约不到位置。
几分钟後,风铃被推开的门碰到,发出清脆响声,前台没有人,旁边的柜台上摆着咖啡豆做成的手链,墙上贴满了海报,刻意空出来一面墙贴路晔然粉丝的便签和来信,还有几只不同品种的长毛猫在走动。
“您好,有人吗?”陈唯一站在门口问,他不太清楚是否还在营业中,尽管门口挂着的二十四小时营业依旧亮着。
旁边的沙发上传出动静,陈唯一扭头看向左边的沙发,才发现躺着两个人,男人头靠着双人沙发背,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捂在把自己腿当枕头的女人眼上。
他擡手敲了敲木门,又问:“还营业吗?”
男人突然惊醒,手忙脚乱间也把女人吵醒,睡眼惺忪地看着来人:“哎呦我…吓死我了!”
陈唯一脸上戴着口罩和眼睛,再加上衣服还穿着破破烂烂的戏服,两人没认出这是来当地拍电影的男主角之一,甚至有些害怕,大晚上裹这麽严实干什麽。
“还营业吗?”
“营业的。”女人先反应过来,她拿卡子别住短发,快步走到前台,“看看喝什麽?”
是很熟悉的音色和口音,陈唯一对这方面很敏感,他擡头看了女人一眼,将其与几年前某次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作比较。
菜单别出心裁,饮料照片全部手绘,价格也很公道,陈唯一陷入了选择困难症,太晚了他不能喝咖啡,不然会失眠。
“你们老板是他吗?”
女人没听懂,男人走上前跟陈唯一一同看菜单:“是。”
两人心下了然,又是路晔然的粉丝。
“随便来一杯他喜欢的,谢谢。”陈唯一合上本子,他刚刚看到了楼梯,“有二层吗?”
男人点头,给他指方向。
“我走之前不要让第二个人上楼。”陈唯一说。
男人对他的语气很不满,正要准备吵架,你以为你是谁含在嘴边,陈唯一已经付过去钱,手机里传来到账一千的机械提示音。
“可以可以,稍等一下啊,一会端上去。”
楼梯前的过道墙上摆满了积木和不同大小的拼图,转角还挂着块不织布,上面钉着路晔然的照片,有出名後单独的照片,也有穿着不同校服的照片。
其实陈唯一对老板是路晔然的传言不怎麽相信,直到他看到了正对着二楼楼梯口的墙上,是两人一起拼好的,缺了一块的拼图。
当年一起拼的时候,有一块被陈唯一藏起来,後来找也没找到,直到路晔然搬走後,他才又在桌面上发现那小块拼图。
“那边有笔可以写便签,他回家的时候会来这边看。”女人端着一杯蓝色的饮料说,上面还冒着小气泡,“你不是本地人吧,来旅游的吗?”
“差不多。”
来不同的地方拍戏,体验不同角色的人生,也可以被称为一种旅行。
她把一本全是各种笔迹的本子摆到陈唯一面前,上面写着不少留言,还贴着各种各样的照片,每一条路晔然都在下面写了回复。
路晔然经过练字,字丑的毛病也改了不少,陈唯一看着本子想,而且每一个笔画都写得很认真。
他翻开最後一页写道:最近过得怎麽样?又合上递给女人:“谢谢,有没有他的相册?”
“有的,但没几张照片,小时候不怎麽喜欢拍照。”
陈唯一心里痒痒,趁女人下楼拿相册的功夫,又掀开留言本,署名写了个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