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端着了路晔然,这样拍不好戏的,你们学校没做过模仿动物之类的解放天性训练吗,不应该啊,我记得艺考之前应该就做过吧?”
“做过的,当时还好吧,老师也没有说什麽。”
“不行,反正就是不行,要是拍电影你这样,梁雀肯定是要骂你的,他最喜欢抓细节了。你很在意什麽东西吗?你有喜欢的人了?拉不下面子?”
“没有喜欢的人。”路晔然缓缓开口,“快来吃饭。”
陈唯一本能地说∶“你不能这样。”
路晔然擡起头,暖色毛衣衬得他的脸格外温柔,看到陈唯一失魂落魄,他也同样认真地回答∶“好,我以後会好好改正的。”
“你没睡觉是不是。”
路晔然嚅嗫着嘴唇∶“睡了。”
陈唯一心头涌现出一股无名的火气,他不知道从何而来,只是依照以前的发泄方式说出来∶“你觉得是对我好吗?一整夜没睡觉去做饭,路晔然,你是演员啊,你最重要的是做好本职工作,你不睡觉耽误明天的进度怎麽办!”
“不会耽误,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麽数,天气这麽冷,你感冒发烧了怎麽办?所有人陪你在山上在等一天吗?其他人的档期怎麽办?”他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陈唯一被气出眼泪,他手忙脚乱地擦泪,嘴里却还在得理不饶人。
“你过来吃饭,不然就白做了。”路晔然叹了口气,“不会生病的,我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
“可能因为有人在哭吧,我自作多情地觉得他在担心我。”他说,“可以过来了吗?”
“嗯。”
陈唯一下巴上还挂着泪滴,温热的蒸汽熏得他眼睛更加红。路晔然撑着脸看他∶“好吃吗?”
“好吃。”陈唯一点头,不想直视他的目光,“下次不要放胡萝卜。”
“下次放山药怎麽样?”
“可以。”
“原本想买山药的,但我感觉不新鲜,所以买的胡萝卜。”
陈唯一小口喝着汤,在碗边露着眼睛看他∶“你什麽时候去哪买的?”
“收工之後,记不清几点了。”
“在哪做的?”
“山下的一个小饭馆,刚好人家也要休息,我给了钱,借用人家的厨房。”
陈唯一静静地吃饭,热乎乎的汤进入胃里蔓延到整个身体,两人相默无言,都没人在说话。
现在也是。
梅英的最後一场戏是和刘怀说要走,自己可能不会在接触这一行了,实在是没有天赋,倒不如早早回家继续上学,免得耽误时间。
“师父师兄,这个决定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小师妹依旧笑着,她比起刚来的时候胖了很多。
原本消瘦到经常晕倒的人,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健康了很多。
“你决定好了就行。”刘怀背身,不想看她。
老师父握着拐杖敲地:“小南,回到学校也要多吃饭。”
“嗯。”步北眼里含泪,“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们的,师父,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经历。”
刘怀语调平淡,像是没什麽感情∶“你才多大,以後难忘的事情会更多,总有一天会忘记的。”
“不会。”步北信誓旦旦,“师兄,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我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她对老师父弯腰鞠躬,随後高昂着头,拉着行李箱朝离开的方向走去。
刘怀站在老师父座椅旁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道∶“每个走的人都这麽说。”
师父哈哈大笑∶“你还在怪风华。”
“没有。”刘怀窘迫,他被一眼看穿∶“我不是说他。”
“小怀啊,扶我起来。”
“得嘞。”
老师父被搀扶着朝里屋走去,他年岁已大,明明几个月前还能下地种菜的人,突然走路都变得不稳当。
“风华是个好孩子。”
“我不好吗?”刘怀喃喃自语,他总装作一副大人的模样,唯独在老师父面前才显得幼稚。
“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匠心·诚》篇完结。
这是此系列的终篇,在陈唯一的据理力争下,唐风华最後还是没有回来,但同样也没有放弃继续学习非遗,他对刘怀说,等着吧,你自会看到我的名字挂在榜首,我的目标不只是超越你。
之後便如同来时那样,背着书包,孤零零地离开。
“路晔然,别紧绷着。”陈唯一皱眉看监视器,“你从你还在怪风华那一句之後就越来越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