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刚拐了个弯,还特意睁大眼睛,确保自己还清醒着,没几秒後又在温暖的衣服里迷糊,眼睁睁看着电动车的前轮压到了绿化带的台阶上,随後车把不受控制,和路晔然车子的把手别在一起,两人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着地的时候路晔然揽住陈唯一,勉强没让他头先碰地,只是路晔然的左胳膊和陈唯一的右胳膊就没这麽幸运。
躺在地上的两分钟後两人才意识到痛。
陈唯一疼得在地上起不来,他感觉有东西在自己脸上划过,错愕地用还能动的左手摸自己鼻子,问同样倒在地上的路晔然∶“我不会破相了吧?”
路晔然又痛又想笑,倒在绿化边上笑个不停,他拿右手拍掉陈唯一头发上粘的枯叶,又举着手机让陈唯一照镜子∶“不是血,是叶子。”
陈唯一安下心来,他的右小臂很胀,直觉不对,忧心不会断了吧,挣扎着摸自己手机,奈何早上出门塞得太严实,一只健康的左手完全碰不到,于是让路晔然抓紧打给医院。
俩人也算体验到了人情冷暖,路上来来往往好多人,都生怕倒地上的这二位是碰瓷,只有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人想把两人拉起来∶“你俩没事吧,我拉你们起来?”
彼时路晔然还躺在地上,头枕着树根,冲高中生挥手∶“谢谢啊,我们没事,就是有点起不来。”
陈唯一也道∶“谢谢啊,不用管我俩,我们打急救了,你快去上学吧。”
高中生走後,陈唯一指挥路晔然掏自己放在第一层棉袄里面的手机,着急打给导员请假,不能记旷课啊。
“疼疼疼…”陈唯一呲牙咧嘴,他脸上灰扑扑的,额头上因为太疼冒出汗珠,嘴角也蹭破了皮,“别碰我胳膊,太疼了。”
“哪边疼?”路晔然问。
“右边小臂。”陈唯一眨巴着眼睛,可怜地看路晔然,“我感觉可能骨折了。”
路晔然拉开多重拉链,最後掏出陈唯一手机,给他导员打电话,他帮陈唯一举着手机∶“你跟导员说。”
“老师,我上学路上摔倒了,我没事,没什麽大事,就是好像出了点小问题。”
“什麽小问题?”
“骨折了。”
导员∶“……去医院了吗没去抓紧去,拍完片子发给我看看。”
“不知道什麽情况呢,我先请一天假。”
“抓紧,去,医院!”导员怒吼,“看需不需要住院,之後再联系我给你批假。”
挂了电话,陈唯一有点美滋滋,也顾不上胳膊疼了∶“这几天表演课我就不用上了啊。”
路晔然∶“……”
“你们导员怎麽说?”
陈唯一挪了挪腰,试着站起来,下半身应该没什麽事,刚刚站不起来就是摔蒙的原因∶“就让我先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你呢?”
“一样,让我别着急,不用担心学校,先顾好自己。”
两人从医院不同房间出来,像照镜子一样挂着石膏,陈唯一眨眨眼,路晔然也眨眼,陈唯一比了个耶,路晔然也有样学样比耶。
医生把这个骑电动车睡着的人臭骂了一顿,幸亏还只是骑绿化上,要是拐到动车道,现在人影都见不着。
“不用住院啊?”陈唯一还有点依依不舍。
“骨裂,不是特别严重,稍微注意一点别碰到,一个星期回来拆石膏。”医生叮嘱二位糊涂蛋。
陈唯一迷茫∶“洗澡怎麽办啊?”
“你俩一起住吗?”
两个人同步点头,呆呆的。
医生满不在乎:“俩大男人搭把手呗,还害羞啊?”
陈唯一简直有口难言,他张了几次口,还是说出来∶“不方便吧?”
“那要不就一个星期都不洗了。”
“一个星期不洗澡不都臭了。”陈唯一小声念叨。
要让这两个人坦诚相见几乎是不可能,尤其是路晔然,他偶像包袱很重,每天起得比陈唯一早,就是因为不希望陈唯一看到刚醒的自己,赤身裸体什麽的,太超标了啊。
他现在就想发帖子询问∶求助,可能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洗澡怎麽办?
底下很快来人回复∶炫耀什麽呢?
路晔然被自己的脑内小剧场逗笑,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窝在出租车上补觉的陈唯一,还好没被发现,不然在陈唯一心里他成什麽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