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绚丽的灯光洒下来,在虞今棠身上落了一层细碎的光影。
得益于母亲的二分之一法国血统,让他也遗传到了几分西方人的骨相,精雕细琢的俊俏五官配上天生的金棕色卷发,确实是让人见之不忘的好样貌。
任利平一见他就满脸笑意,他拍了拍身侧的真皮沙发空位,温柔地说道:“小虞,来,坐任叔叔旁边,听说你喜欢喝鸡尾酒,这是我特意让调酒师为你准备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虞今棠往前走了两步,并未坐下。
任利平先前说有个生意夥伴和他是同龄人,所以请他过来探探对方的喜好以便于进一步合作,作为交换,他家欠下的几百万一笔勾销。
几百万对任利平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破産後的虞家来说那就是巨额债务,任利平从前对他们家还不错,所以虞今棠不疑有他。
他目光扫过包厢,在场一半是眼熟的面孔,另一半全然陌生,可无论怎麽看,这群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里,根本没半个和他年纪相仿的。
在衆人黏稠的注视下,虞今棠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单人沙发坐下,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状似随意地问:“任叔叔,你那位合作夥伴还没到?”
任利平扶了扶镜框,镜片在吊灯下反着冷光,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鸷。
他笑呵呵地搓着手,“小虞啊,你说胡总?她今天有事儿来不了,忘记跟你说一声了,麻烦你跑一趟还真不好意思,来都来了,喝杯酒再走吧。”
虞今棠闻言便将酒杯往茶几上一搁,起身欲走,“既然没帮上忙,我就不打扰了。”
“急什麽?”
任利平连忙招手,“答应你的事我说到做到,你陪任叔叔喝酒也是一样的,那几百万的小订单就这麽算了。”
“哎哟——不愧是任总。”
“几百万说算了就算了,还真是大方啊。”
尖嘴一见到虞今棠眼睛都直了,从他进门起就一眨不眨地盯着,见他要走,也赶紧把人劝下来,“虞少爷,陪任总喝几杯就能抵几百万,这买卖多划算!”
这人看他的眼神潮湿又黏腻,恶心至极,虞今棠忍着胃里一阵翻搅,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必了,欠的钱我自己会想办法还。”
虞今棠转身开门,铜制把手拧了几下纹丝不动,他加重力道又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法打开。
“虞少爷,这就要走?恐怕没那麽容易。”瘦高个端着一杯猩红液体逼近,“真以为几百万这麽好赚?”
饶是虞今棠再蠢再天真也明白过来了。
给予恩惠是假,图谋不轨才是真。
虞今棠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娇生惯养二十多年,就没吃过半点苦,如果没有意外,他未来几十年应该也会像这样无忧无虑丶顺风顺水地度过。
但老天爷好像就是看不惯他过得太好。
几个月前,他爸的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导致资金链断裂,公司破産,清算了几个月,家里的房丶车丶收藏品之类的能拍卖的拍卖,能抵押的抵押,最後就剩下了一栋不值钱的老宅供他们落脚。
别人是一夜暴富,他是一朝落魄。
想不到现在还被人算计。
他早该想到的,除了钟栩和方雁他们两个发小,还会有谁这麽好心,几百万的债务说不要就不要,哪有这麽好的事?
虞今棠冷眼瞥向任利平,对方还一副和和气气的微笑模样,看起来和尖嘴男仿佛不是一路人。
尖嘴早已架好摄像机,镜头正对着虞今棠的脸缓缓下移,“大少爷,知道你浑身上下哪儿最值钱吗?”
虞今棠看见他的嘴脸就觉反胃不适。
“滚!”
尖嘴就差把镜头怼在虞今棠脸上了,他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就这张脸,还有这身嫩肉最值钱!”
“虞大少爷,你配合一点,说不定会成为我最拿得出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