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迟菀道了声谢,便不再说话了。
又是云羡清。
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便觉得这所谓的碎天铃也不是那麽好看了,不再是流光溢彩的,而是灰扑扑的,就像是被一片小小的乌云遮盖住了一般。
还叫什麽碎天铃,干脆叫蔽天铃算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被自己的幼稚逗笑了。好像个小朋友。
孟迟菀收好碎天铃,眼睛里落了些稀松的笑意,而她一擡眼,便对上了立于门口的云羡清。
云羡清尚还佩戴着斗笠和面纱,但却未穿先前朝祭穿的那套衣裳了,换了一身青衣,整个人的身段堪堪配得上青林修竹四字。
孟迟菀没反应过来,以至于眼神不自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云羡清似乎笑了,眉眼间流淌着一股和煦的春风。
而下一瞬,孟迟菀便移开了视线。并不慌忙,眼神中也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她只是移开了目光,就好像,仅仅只是看见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和与她无关的事一般。
云羡清的笑好像沉甸甸地落在了地上,在地面滚了两转,有沾染上了些阴沉,可他几乎实是在一瞬间便调理好了,笑意又爬回了脸上。
“仙君,你怎麽来了?”方才答话的人显然也见到云羡清,有些惊诧地开口。
孟迟菀心中像是裹了一团黏黏糊糊的酱料,无论用清水清洗多少遍,都还是黏黏糊糊不清不楚的。
那一瞬间,她只想捂住耳朵,不想听见这个人说的任何话,好话赖话都不想听。
好话是骗人的,赖话听了生气。
最後她颓然得出结论,得赶紧把柳苑找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到处都有云羡清的恐怖地方。
“我想见见喜欢的人。”
分明完全可以随便搪塞过去的,但是云羡清偏偏就是在几个选项中选择了孟迟菀最不想听的答案。
喜欢不喜欢的,还是被剑捅少了。
顶着云羡清温煦的目光,孟迟菀面无表情,就好似云羡清说得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温怜颂听了倒是怪奇道:“清遗仙君竟然也有喜欢的人吗?可是……可是他不是修的无情道吗?什麽时候无情道对于情欲的限制有所放松了?”
微霁予也抿抿唇,望向了云羡清。
但毕竟几人都不是修无情道的,所以这个问题也得不出具体的答案。
只有孟迟菀是恍然的态度,原来是修无情道的,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对她半点不动心,怪不得剑捅进心口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这算是什麽修道。靠牺牲他人来成就自己的道,这不是违背了修道者大爱苍生的本能吗?这样的人即便是飞升了,又如何?
不过这个时候她倒是想到了一个问题,云羡清既然已经是大乘期巅峰,而後又的的确确捅了她证道,为何却没有飞升成功呢?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死成,所以证道失败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暗笑一声。活该,不然凭什麽天下修士熙熙攘攘,只他一个杀妻证道投机取巧的飞升了。
“喜欢的人?!”那人听见这个回答显然也是吓的够呛,甚至顾不上礼节在客人面前控制声量。
孟迟菀埋下头。
那人颤颤巍巍问道:“仙君,我能问问是谁吗?”
云羡清那双温润的柳叶眼弯起来,好似平静无波的水面上的一叶扁舟。
孟迟菀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身下的那阵风似乎又吹起来了,就好像谁的手轻轻拂过了她的裙摆。
云羡清的视线望着她,好半晌。
孟迟菀低下头,心中知道,这里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个回答。
修无情道的仙君,究竟喜欢上了哪家姑娘?
作者有话说:好累……上班好累……[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