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盼儿吃得双夹鼓鼓,笑意盈盈看着贴心的沐川。
沐川翻完了食盒,又从袖口里面掏出一对厚厚的棉布条来。
他趁着王盼儿吃饭的功夫,托起她的小腿,将棉布条系在脚踝上:“昨日见你脚踝被铁链磨破了皮,特意拜托逍瑶连日缝制出来的。”
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王盼儿翘起脚,看着脚踝上绑好的护踝,满意得不得不行。
蹲大牢又如何,有两个妹妹,有喜欢的人,比原主在王家村的日子,舒服到天边去了,比她在现代的寡淡的生活,也有趣许多。
她喜滋滋吃完饭,同沐川道:“隔壁的大叔,曾是流云商会的夥计,撞破了他们的私铁的秘密,要被苏员外灭口,才借偷东西的罪名,躲进大牢来的,他有话要与你说。”
沐川略微歪了歪头,挑起嘴角:“真有你的。”
然後他立即起身,走到大叔跟前,倾身坐下,对着大叔道:“你说说吧,知道什麽?”
大叔已经吃完了面,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筹码与人谈判,只得请求道:“我就一个要求。”
沐川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但说无妨。”
大叔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制钥匙:“我信不过狱卒,希望二位姑娘以我家钥匙为信物,在苏家落马後,托人告知我一声。”
倒是聪明,一锁配一钥,这信物,旁人很难作假。
沐川接过钥匙:“这是小事,我估摸着,也就这几天了。你要是等得及,出狱後再交代也不迟。”
见沐川这般口风,大叔反而松了口气;“不了,既然答应了告知,也无所谓时间了。”
他忽而压低了声音:“苏员外和赵知府,不仅私铁,还搭上了天桥,向上京的大人物行贿。”
沐川和王盼儿早知此事,并不意外,轮到大叔震惊:“你们连这也知道?”
王盼儿答:“不论私铁或行贿,都牵连甚广,百密还有一疏,只要有心查探,他们的暴露,只是时间的问题。”
沐川问道:“那你听到了他们行贿的对象,是什麽人麽?”
大叔摇摇头:“只听他们称呼为七窍先生。”
王盼儿皱起眉头:“用的代号啊,那很难破译了。”
沐川则是向大叔谢过这条线索,保证二人一定会将他捞出地牢後,拉着王盼儿回到她隔间的角落。
“不难。”沐川突然出声。
王盼儿没反应过来:“什麽?”
沐川重复道:“破译不难。”
王盼儿把手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向沐川:“那你说说看。”
“起代号的目的,是为了让熟人知晓身份,对陌生人隐蔽身份,往往会具有一定的寓意或象征。”
“类似于你们给自己起字号?”
“差不多。”沐川点点头,接着分析道:“你听到七窍,能联想到谁,这位还和你们商人息息相关哦。”
王盼儿试探道:“财神比干?”
沐川满意地看了她一眼:“是他,他在被挖去七窍玲珑心杀害後,妻子生下儿子隐居树林,被周武王赐‘林’姓。故而,这位七窍先生,十之八九为林氏家族後裔。”
王盼儿被沐川渊博的学识迷成了星星眼:“好厉害啊,你怎麽连这些都知道。”
“闲来无事时,爱看些稗官野史丶杂书闲篇,了解得宽泛,但不精深。”莘莘学子多如牛毛,沐川不算拔尖的学生,被夸得有些惭愧,“不过幸好我是个万精油,这不就解开谜题了麽。”
王盼儿觉得沐川这幅样子,可爱极了,捧着他的脸揉了揉,问道:“那朝中,可有林姓大员?”
沐川将三品以上大员过了一遍脑:“没有,但户部尚书夫人姓林。此次圣上派我前来晋州暗自探查,就是因为户部尚书检举工部账册犹疑。”
“是工部的账册出问题,如果户部嫁祸,那工户两部,关系剑弩拔张吧。”
“你的推论无误,但因果倒置,只能算猜测。”沐川面色沉了下来,“但不论是工部户部,亦或是其他大员,有私铁之人的存在,都对圣上不利。”
“你之前说圣上是个明君,那得赶紧想办法让圣上留意危险呐。”
“诶。”沐川把手搭在王盼儿肩膀上,叹了口气,“把消息传递给圣上,谈何容易,这次有钦差大臣前来,还多亏了黎清宴将信件送到老师手中。”
王盼儿回握住沐川的手:“那急不得这几天了,苏员外和赵知府落马在即,你们马上就可以动身返京。”
沐川捉住她盖上来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虔诚道:“你答应过我,要随我一同返京游玩,不许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