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明帝收回视线,回想起近日的流言,喃喃道:“是她啊。”
回到侯府,喻闻雪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老夫人身边的婆子请到了寒柏院。
一进院子大门,就听见正堂有人争吵。
顾容廷义正言辞地开口:“祖母,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意,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精明的眉眼充满了算计,慢悠悠道:“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闻雪的父母都在,岂容你在此置喙?”
“那也不能将表妹嫁到朔州那等苦寒之地!”顾容廷吼道:“俗话称,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表妹她。。。。。。”
他停顿了一下,终究是顾及喻闻雪的名声,没有说得太详细,道:“表妹并不认识那位周公子,盲婚哑嫁,又怎可取?”
老夫人阖眼,没有继续开口。
顾容廷向来温和,可一旦动怒,犯了倔劲儿,饶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如今顾家最出息的就是这两兄弟,为何大房的子弟个个出息,而她亲生的二房却早亡,孙子更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喻闻雪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虽未听全,但也听出个七八分。
她稳了稳心神,轻声道:“老夫人,表哥。”
衆人目光齐刷刷朝她看过来,为首那个身穿大红色裙装的胖妇人唤道:“闻雪啊,我的乖女!”
跟在她身後的瘦小男人也跟着喊道:“乖女!”
赌博的爹,贪财的娘,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一口一个乖女,叫得喻闻雪直头疼。
但她又不好表示出来,只能配合地上演一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戏码。
“闻雪,你父母不远万里来到侯府,跟你商讨一下成婚事宜。”老夫人笑道。
“成婚?谁成婚,我要随份子钱吗?”喻闻雪问道。
胖妇人干巴巴笑了两声,解释道:“老夫人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虽说在朔州远了些,但周公子一表人才,家境又殷实,是多少女郎梦寐以求都想嫁过去的如意郎君。”
喻闻雪了然道:“哦,既然她们梦寐以求,我就不跟她们抢了。”
“你这孩子,怎麽这麽蠢呢!”瘦男人扶正了腰带,吡道:“若非周公子的生辰八字与你相和,这种好事又岂能轮到我们?你合该知足才是。”
“是啊,你也不小了,我在你这年纪的时候,你哥哥都能打酱油了,这大好姻缘,泼天的富贵,你可得把握住了。”
胖妇人想去摸她的手,被喻闻雪不动声色地抽了回去:“娘,我还不想嫁人。”
“浑话!哪有大姑娘不嫁人的?”
“我不嫁。”
老夫人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瘦男人轻嗤一声:“聘礼都收下了,庚帖也换了,婚事就定在下个月初,你就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们含辛茹苦养你长大,这才攀上高枝几天,你就翅膀硬了?”
“够了!”顾容廷挡在喻闻雪的身前,对着她父母,一字一句道:“闻雪不想嫁,你们又岂能逼迫于她?”
“早知你是个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捡你回来。。。。。。”瘦男人声音极低,擡头觑着顾容廷的神色,闭上了嘴。
大树下,观南鄙夷地瞧着这对冷血的父母,啐了一口,消失在无尽黑夜。
听完观南略带添油加醋的话後,顾云深反应平平,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观南迟疑道:“公子,您就不打算做点什麽吗?”
“我应该做什麽?”顾云深摩挲着手里那枚燕子香囊,里面放着喻闻雪的画像。
忽地,香囊的穗子断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穗子放了回去,擡手摸了下心口。
又是这种感觉。
闷闷的,不舒服。
“婚事就在下月初,算下来,已经不足一个月了。”观南重复道。
“迤东水患,过些时日我要出趟门。”顾云深擡腿欲走。
观南叹了一口气。
原以为经历了这麽多,主子对喻姑娘是有些不同的,没想到他又回到了原来那个生人勿近的样子。
“唉,可怜的喻姑娘,马上就要去嫁一个不爱的人了,不知何时有机会再能见面。”
顾云深停下脚步,捏着香囊的指节微微泛白,回头问道:“那人叫什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