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那个将顾云深扔下井里的士兵去而复返,将小小的他从井里打捞出来。
方才人多眼杂,他不好私吞这孩子身上的金项圈,只能偷偷摘下来。
士兵搜刮了个遍,最後不忘用金项圈再度把他勒死。
倏而,寒光一闪。
肩头一痛,他睁圆了眼睛,呆愣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男孩。
顾云深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刃,长睫扑闪着,歪头,好像在看什麽新鲜的花样。
凭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稚气无辜的外表,却握着短刃,狠狠地刺穿了成年男子的肩背。
虽危险,但喻闻雪松了一口气。
肩上的刺痛瞬间点燃了士兵的怒火。
他知道,这男孩在报复他。
他从未在一个小孩子身上看到如此恶劣凶残的报复心,双目猩红,瞬间发了狂,大手掐住顾云深脆弱的脖颈,狠痕道:“小崽子,你以为你能伤我几分。。。。。。”
顾云深只是勾着嘴角。
他不太分得清什麽时候该笑,更对此不太熟练,只能用力牵着,让它上扬。
很快,士兵说不出话了。
他不知道,年幼的孩童经常被他母亲丢在井里,在此之前,就早已熟识水性。
那把只有孩童能玩的短刃上,淬了剧毒。
。。。。。。
天亮了。
顾云深踩着石凳到荷花缸里洗干净手,整理一下脏兮兮的衣裳,回过头,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喻闻雪径直跟了上去。
她看着他一个人扎头发,洗脸,又找到被烧坏的鞋穿好。
虽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但还是伸出手圈住了他。
顾云深极小幅度的动了一下。
有那麽一瞬间,喻闻雪以为他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但他并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挂好脖子上的项圈,一个人走出了院子。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此之前从未踏出过这四四方方的院子。
就这样茫然地走在街上。
*
朔州地处京城以北,午後的阳光洒在床帐上,晒得人暖洋洋的。
窗外传来几声鸟啼,喻闻雪尚且还未从那个不美好的回忆中醒来。
顾云深坐在床边,支起下巴,静静地看着她。
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短暂忽略掉身体的异样。
靠近她时,身体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反应。
“睡相还是这麽不老实。”他轻轻戳了下喻闻雪的脸,似乎找回了某种乐趣。
床榻上的人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他低下头,缓缓靠近她的唇边。
紧接着,侧脸就被人打了一巴掌。
不出意外,是第二次。
。。。。。。
喻闻雪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猛然睁开眼,就见到被自己拍了一巴掌的顾云深,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