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後,顾云深就着蜡烛点燃,直到信纸彻底化为灰烬,这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信上所述,陆青生寻到了可以治疗她心疾的人,是一个苗疆老巫医,如今在雒阳游历,预计半年後返回京城。
“可是半年,太久了。”顾云深自言自语道。
“公子,您真的拒绝太子殿下的提议,不去陇西了吗?”观南斟酌着字句,说道:“属下觉得,这倒是个出头的好机会。”
“陇西风沙大,她不会适应的。”
“……”
行。
观南挠了挠下巴,露出一个微笑:“不过,听闻天连山在陇西附近,相距不远,或许可以解夫人身上的毒性。”
顾云深若有所思。
陇西一行原本不在他的计划内,顾家除了顾容廷基本都成了废人,根本不值得他费心。
至于宫里那个老东西,就留给他那混账儿子处理好了,更不需要他为此耗费精力。
但现在……
他看向窗外,对面是喻闻雪的房间,少女伏在桌案前,一脸愁容地涂涂画画,不知在写什麽。
时不时还要揉一揉手指,多半是写得手指痛。
对上他的视线後,又立马用纸挡住自己的脸,假装看不见他。
他怎麽舍得留她自己在这里?
顾云深笑了笑。
见他没有否认自己的称呼,观南愈发得意,继续道:“那过几日,属下去采买一批新的下人吧,如今只有一个做饭的厨娘和一个看门的老大爷,院子里瞧着也怪冷清的。”
顾云深收回视线,问道:“你上次说,顾容廷送过来一个匣子?”
“是。”
匣子很精巧,约莫一个手掌大小,里面端端正正地摆放一封信。
信的下面,是一纸婚书。
观南惊讶道:“这是……”
顾云深当然知道这是假的婚书,上面把两个人的生辰八字都写错了。
喻闻雪是四月生人,只是被喻家父母捡回去的时候是冬天,便随意编了一个冬月的生辰八字。
而他自己,其实是腊月出生的……
他向来不信命,更不信所谓的生辰八字,婚书对他而言根本毫无用处,只是关系到喻闻雪,总得问问她的意见。
“顾容廷这个书呆子,倒是办了一件好事。”
“去回禀太子,我愿意去陇西,不过……”顾云深拈了拈婚书,扣下匣子,语气轻快道:“就说,我要带未婚妻同行。”
*
不知道自己成了顾云深“未婚妻”的喻闻雪坐在浴桶里,打了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念叨,这是谁又在想她了?
近来毒性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上次的流鼻血事件令她心有馀悸,就连沐浴的频率也随之增加,比如现在,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三次沐浴了。
她将一切赖在顾云深那个罪魁祸首身上,认为是他蓄意引诱,导致她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一定是这样。
还有系统,竟然叫她亲那里,简直太无耻了,这叫她怎麽有脸面对他……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这麽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身体被人抱了起来,她往凉快的地方缩了缩,摸到一处富有弹性的地方。
腕上一紧,带有薄茧的指腹搭上她的脉搏,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不舒服为何不来找我?”
喻闻雪莫名有点委屈,满腹酸涩化成眼泪涌了出来,抽泣道:“找你有什麽用,你就罚我蹲马步。”
“……”
埋怨归埋怨,她下意识想要靠近那处清凉,握住那只掐着她腕骨的大手,往脸上贴去。
“好凉快。”
话音刚落,自己就被裹成一个圆滚滚的粽子,抱到了床上。
本就发烫的身体忍不住扭了扭,严丝合缝的被子就这麽滑落在身下。
顾云深手疾眼快地扯过被子,把她盖了起来。
毒性发作时,脑子不太清醒,喻闻雪歪头看了看,擡手去戳顾云深的眼角。
想要索取更多。
冒出这个结论後,指尖骤然一缩,顿时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