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可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这时传来了台上秀果崽的嘤咛声。
她赶紧回到幼崽身边,迅速地触摸眼睑及口鼻来判断小家夥苏醒後是否有其他後遗症。
和万智泊说得一样,小家夥野性十足,虽然全身还没有恢复力气,但嘴上却没有放弃恐吓。嘶哑的狗叫声响彻整个诊疗室,四肢即使疲软也在极力支撑自己站起来。
黎可看它神智清明,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她朝那群人点点头便退到门後。
那个四川男人上前徒手拎起秀果崽,这时黎可才发现他的左手竟然缺了好几根指头。
一丝震惊掠过黎可心头,但因为是别人私事,她也没打算过多询问,只安静瞧着男人把秀果崽塞进兽笼里。
兽笼是用特制材料密封的,唯一通风的地方就是最上面的小窗口。秀果崽进去後便不住地徘徊,时不时地将笼子撞得哐哐作响。
黎可担心地想看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出了医院,小家夥就有其他人来照顾了。
说来奇怪,短短半天的相处竟让黎可对这熊猫幼崽上了心。
“快点走!快点走!”刚才的四川男人指挥着其他队员擡起兽笼往医院外面走去。
最终黎可还是没忍住跟到了门口,秀果崽的嚎叫回荡在兽医院幽长的走廊里。
四个男人擡着笼子渐行渐远,最後与午後刺眼的日光融为一体。
黎可有些可惜地想:以後应该都不会再见到这个小家夥了吧。
吴海泽看出了黎可脸上的不舍,赶紧安慰道:“黎医生,没关系,基地里还有其他好多熊猫,再过几个月就有熊猫宝宝了!你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啊!谁掐我?”
他转头一看正是刚才辅助黎可麻醉的兽医女孩。
“杨嘉仪,下什麽狠手呢?都青了。”吴海泽委屈地摸摸被掐的腰。
女孩瞧他那样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要下狠手就掐死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快把你那点小心思给我收收,黎医生忙着呢,以为像你一样是悠闲的饭桶啊。”
“嘶你说说我怎麽饭桶了?诶诶你别走!你说清楚!杨嘉仪!……”
“吵死了,去食堂吃饭了!”
“我也去,诶你等等我,你倒说说我怎麽饭桶了?诶……”
黎可看着跑出去的杨嘉仪和吴海泽,眼底漫上一层笑意。
自己读书的时候也有这样一段欢喜冤家的时光,和他在学校里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打闹,一起做实验……
但象牙塔里的爱情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败给了两人互不让步的固执。
现在自己仍然学海挣扎,而那个他……
“想什麽呢?”万智泊停在黎可身边问道。
黎可回望他一眼,挪开视线淡淡地回答:“没什麽。”
他呀。
博士毕业进了体制然後早早地相亲结婚了。
中午洪院长请黎可在外面餐馆吃饭,一起的除了万智泊还有兽医院的其他领导。
洪院长一一向黎可介绍他们。
“这个是陈伟业陈主任,那个是王鸣王主任,还有秦老师,我们兽医院的权威专家……”
那位秦老师看着年纪挺大,脸上架着个厚底眼镜。他听了洪院长的话赶紧摆摆手,谦虚地说:“没有没有,什麽权威啊?医院以後还要靠他们这些年轻人啊,我老头子没什麽用了。”
洪院长劝道:“秦老师,别说盘龙谷基地,就是我们整个研究机构都要仰仗你的技术,快别说这样的话了,这群年轻人还需要跟着你学习呢!”
坐黎可旁边的万智泊也附和道:“刘院长说得对,秦老师经验丰富,动物有些疑难杂症还是要秦老师出马,您可是主心骨呢。还培养了像陈主任丶王主任这样优秀的兽医管理,您为我们做出了不少成绩啊!”
闻言黎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现在万智泊都这样说话了?
秦老师摇摇头:“小万你说错了,他们现在这个位置可不是跟我学来的,一辈子只和猫打交道,你们有几个愿意的?我也要调去丹嘉园区了,你们不用说这些漂亮话,好好做事才是最重要的。我饱了,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万智泊被前辈说了一通,脸色有些难看。旁边的陈伟业笑呵呵地打着圆场:“哎呀秦老师就这脾气,别管他了,我们吃我们的!来来来!”
王鸣也加入其中说:“小万,别在意,以後你有大前途,秦老师一辈子就是个老师,不一样的,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