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我了,我马上就过去。”
“我在外面竹林,你忙你的,我等你。”
……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屏幕上,顺着满屏白色的消息滑落,模糊了底端叶照远的最後一句话。
“黎可,我走了。”
她再也憋不住,泪水控制不住地滴落,她点开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着字:“叶照远,回来吧,你回来吧。”
但打到最後,黎可却迟迟没有摁下发送,泪眼朦胧地看着这条消息,黎可又一个字一个字将它删干净。
她尊重叶照远的决定,他想要变得更好,她不会阻止。
叶照远在努力,她也不能退缩。
闲着就会胡思乱想,倒不如干点实在的。
黎可擦干泪水打开电脑便开始忙着查资料。她记得以前跟邹老板做项目,在救护站治疗过一只白头叶猴。它跟三秀症状相似,最後确诊为癫痫。不过它病因是应激,因为栖息地靠近人类居住区,长期的开荒噪音施工,导致它脑垂体持续亢奋,造成机体损伤。
如果按照这个病因,三秀有没有可能也是因为应激呢?
于是她又找其他相关的病例进行佐证,一直忙到五六点才勉强睡下。
第二天黎可顶着肿眼泡来上班,走在动物医院的路上就看见了秦国凡。她疑惑地问:“秦老师你这麽早?昨晚不是值班了吗?也不休息下?”
“年纪大了觉少,想着就来看看三秀。”秦国凡背着手和黎可一起向动物医院走。
路上两人顺便谈论起三秀的病情。
三秀昨天没怎麽犯病,精神状态都挺好,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欣慰。但短暂的平静并不是康复,三秀的具体病因还是没有找到。
黎可便跟秦国凡说起昨晚自己的猜测。
“应激?”秦国凡摇摇头,“康养区环境比较安静,猫之间也很熟悉,虽然三秀白内障严重,视力下降,但也不至于会应激。况且这段时间也没有外部人员来……”
说到这里,秦国凡和黎可相视一眼。
外部人员?那群摄像团队不就是吗?
但将三秀应激原因完全归结于摄像组未免有些武断,不过现在这情况也的确不能让外人再进来了,黎可马上对秦国凡说:“秦老师,我去通知康养区,不让摄像组拍摄。”
虽然这样会得罪电视台,但黎可现在也顾不上了这个,毕竟熊猫的安危最重要。
这一点秦国凡很是赞同,他点点头:“那我去给三秀抽血,忙完了你来找我。”
两人商量好後便开始忙活。
黎可早已猜到跟摄像组沟通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在康养区门口跟刘导演的一番争执还是让她身心俱疲。
“黎医生,我们已经签了协议,不能说不拍就不拍吧?”刘导演不太高兴地说。
“刘导演,我也跟你说了,这是特殊情况,我跟领导也报备过了,希望你能够理解,现在猫的情况不是很好,暂时不再接受拍摄。”三秀应激这事很难完全指明是摄像组引起的,黎可也尽量耐着脾气劝道。
刘导演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每天出工都是有成本的,不拍它们我赚什麽?”
这话明显是把猫作为挣钱工具了,黎可脸色铁青,气道:“刘导演,你要真是为保护大熊猫工作来宣传的,什麽都能拍,熊猫是野生动物,它们不是娱乐大衆的玩物。我给你个思路,你现在去展区蹲一天,看看有多少没素质的游客,有多少不文明的行为,我保证你这一天都录不完!这难道不是素材吗?”
见黎可怒不可遏,刘导演熄了气焰,悻悻地带着团队撤了。
馀怒未消的黎可回到动物医院。秦国凡一看她神情就知道她跟人吵架了,于是劝道:“别往心里去,不值当。”
“我没事。”黎可叹口气朝秦国凡问道,“秦老师,三秀的血液检查结果怎麽样?”
秦国凡拿出报告单给她:“白细胞增多,红细胞丶血红蛋白丶下降,都低于正常水平,另外你看看这个。”说完他递给黎可一份生化报告单。
看着上面列出的数据,黎可眉头紧锁,碱性磷酸酶和钠都远高于正常水平,谷丙转氨酶和谷草转氨酶偏高,这是三秀以前没有过的数值,说明癫痫发作对它的身体造成了极大损害。
黎可追问:“那皮质醇呢?”
秦国凡摇摇头:“我昨晚用粪便和唾液进行了检测,数值都很高。”
这话打破了黎可最後一丝希望,三秀的体征数据不太好,更需要他们尽快地给药,但针对癫痫,整个学界都没有完全能治疗的方案,只能不断地进行镇静和安定措施。
就在黎可和秦国凡计划怎麽给三秀治疗的时候,陈姐打来电话心急火燎地喊:“黎医生,三秀又犯病了!我们按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