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黎可不跟他调情,正经地拍拍头,“快起来,还有半个脑袋没剃呢!”
叶照远无奈地摆正姿势,咂咂嘴:“怎麽这麽不解风情啊。”
然而真正不解风情的还在後面,黎可正给叶照远剃另一半头发时,里屋的对讲机响了起来:“照远,照远,关一下电闸,我修网子。”
叶照远“腾”地站起身来,冲进里屋拿起对讲机回答:“收到,我去关。”
关上电源後他就顶着半头板寸,半头长发的造型干巴巴地站在电闸那儿,等着代猛给信号。
模样又蠢又怪。
黎可笑得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想着发给坤仔给他做野培项目的素材,但叶照远知道後死活不同意,最後也没发成,最後黎可还赔上了好几个亲吻拥抱才将这事翻了篇。
利落的寸头让叶照远又精神了不少,惹得巡山回来的小郭十分羡慕:“黎医生,你也给我剪一个呗!”
黎可还没发话,老谢一把将小郭拉过去:“嘿想得还挺美,你那脑袋都用不着黎医生出手,来我给你剃,保准比劳改所剃得还光溜。”
小郭气得呲牙咧嘴。
饭後黎可和代猛在商讨明天上山巡视秀果崽的方案,叶照远便和老谢去收拾房间。
“照远,我把你被子放小郭房间了啊,”老谢边铺床边说道,“我让小郭过来和我睡,专门给你俩腾了一间房。”
平时保护站能住人的房间就两三间,这回黎可一来,老谢赶紧给小两口准备了一间房。
这份心意让叶照远又闹了个大红脸,他该怎麽跟老谢说他们两个还没到这一步呢?
抱着被子走到另一间房,此刻叶照远脑子一片混沌,竟抱着被子直直站了十多分钟。
叶照远本想打地铺的,但冬天地面实在是潮湿,根本铺不了被子,不得已他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跟黎可一起睡吗?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有心思?不跟黎可一起睡吗?但他们又是情侣,隔开是不是又显得生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他想起自己还有床夏被,虽然同床共枕,但两床被子应该说的过去。叶照远铺好床,看见床上两个枕头,他心又不收控制地砰砰直跳。
“忍住!今晚是个大考验,一定要忍住!”叶照远轻扇自己一巴掌,暗自提醒自己不要逾矩。
此时开会的黎可完全不知道叶照远的想法,她正在考虑是否给秀果崽实施麻醉,毕竟从第一天她就知道秀果崽对麻醉药物有些不耐受。
要是远距离麻醉秀果崽就只能肌肉注射,但目前普通使用的麻醉药物不知道秀果崽能不能接受。
黎可走回房间都还在想着这事,她皱紧眉头看着医疗箱里的药物,思考着该给幼崽使哪个。
叶照远见黎可一脸愁容,心里也跟着着急,他迅速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大叠笔记本递给黎可说:“这是我收集的秀果崽信息,你看看有没有能帮你的。”
黎可翻开笔记本,里面写满了叶照远苍劲有力的字体,像他人一样瘦长且有棱有角,果然字如其人。
细细看下来,笔记本的信息有些杂乱,但对黎可来说也不是毫无用处,她指着角落里圈了个问号的“舒泰”“右美托咪定”朝叶照远问道:“这个为什麽打问号啊?”
叶照远瞄了一眼,拄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上回陈主任来看秀果崽,给它进行了个简单检查,那次麻醉秀果崽反应也比较大,我听他随口说应该用这两个药,我就赶紧记下来了,但我又不知道怎麽写,最後记个同音字上网查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果然在这两个药物名称的下面,有被划了几道的痕迹,仔细辨认还真能看出是“书台”“有没坨米丁”,黎可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照远自渐形秽地低下头:“我不懂这些,也帮不上你什麽忙。”
“笨蛋。”黎可抵着叶照远的头,温柔地说,“这次你帮我大忙了。”
叶照远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
黎可点点头:“这两个药物可以进行复合麻醉,但目前因为还没有对熊猫普遍使用和推广,我也不太敢给秀果崽尝试,刚才你说陈主任有这个想法,那就说明这是个可行的方案,我打算试试,复合麻醉比单一麻醉的副作用小很多,秀果崽应该不会那样抗拒。”
叶照远不免有些忧心忡忡:“不过陈主任并没有操作过,要是出了什麽问题……”
“放心,我能应付。”黎可拍拍叶照远的脸颊笑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山。”
说到休息,叶照远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去给你烧水洗脚。”说完便急匆匆地走出房间。
“诶水壶没拿……”黎可话说一半就看见叶照远急转个身折了回来,手忙脚乱地拿着水壶出去。
黎可瞧见叶照远紧张的模样不得其解,忽然转头看了看床上整齐的两床被子,这才明白了叶照远局促,她轻笑出声:“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