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售货员这才正眼打量了她一下,似乎觉得这穿着朴素的农村姑娘口气不小,带着几分怀疑:“长期订?我们这货都是按计划来的,有多少卖多少,不兴预订,你要得多,得找主任批条子,还不一定有。”
苏婉音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在计划经济体制下,想通过正规渠道大量稳定地获取紧俏副食品,难度还是很大的,只能从村里家里有养鸡的人家那里下手了。
她付了钱,把那十几个鸡蛋小心地放进布袋里。
这点量,对于她的需求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她又看了看其他商品。
面粉和豆子她暂时可以从村里交换或零散购买,但油和糖是消耗品,也需要票证,限量供应。
她手里的票证有限,根本无法支撑生意扩张的需求。
“同志,那猪肉……”她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
“早没了!明天请早吧,还得有肉票!”售货员不耐烦地挥挥手。
苏婉音知道问不出更多,道了声谢,拎着鸡蛋走出了供销社。
看来通过正规渠道是没办法得到那些东西了。
只能想办法找找村里那些人了,还有上次那个走山人,应该有些渠道。
她在公社的街道上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建筑。
国营饭店门口飘出炒菜的香味,饿了,但是摸了摸兜里的粮票,还是有些不舍得。
随後狠狠唾弃了一下自己,怎麽还没做大做强呢就成葛朗台了?
但是确实创业初期还是能省则省吧……
苏婉音正思索着,路过公社唯一的一家小小的废品收购站。
门口堆着些破铜烂铁丶废旧报纸。
苏婉音下意识地朝里面瞥了一眼,目光突然被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废弃的石磨的上半扇,看起来比她现在用的那个要大一些,磨盘看着也更厚实,齿纹也更深。
她心里一动,走了进去。
“同志,那个石磨怎麽卖?”她问收购站里一个正在整理废报纸的老头。
老头擡起头,推了推老花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哦,那个啊,坏了,轴断了,没人要。”
擡头看了眼她,“你想要?给两毛钱拉走算了。”
苏婉音走近仔细查看。
磨盘确实是好料子,只是连接磨盘的木轴断裂了。
现在自己用的还是那个小磨盘,平时自己用是够了,但是现在开了铺子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这个大磨盘如果能修好,应当能提高效率也能让自己轻松些。
“我要了。”她几乎没有犹豫,掏出两毛钱递给老头。
对她来说,改善工具就是提高生産力,这钱花得值。
老头有些意外,但还是收了钱,帮她把那半扇石磨搬到了收购站门口。
苏婉音看着这几十斤重的石头,犯了难。
怎麽弄回去?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在身後响起:“苏同志?需要帮忙吗?”
苏婉音回头,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推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站在不远处。
是陆珩。
他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下身是蓝色的确良裤子,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同于普通村民的沉稳气质。
陆珩是附近村子里刚退伍回来的,最近经常上她们这儿来买东西,还帮忙赶过几次闹事找茬的小流氓,所以两人不熟悉也算熟悉。
而此时的宋潮生还混迹在南方的百货市场里,眼花缭乱,这个想进一点儿那个也想买一点儿……
“陆……陆同志?”苏婉音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你怎麽……”
“我来公社办点事。”陆珩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脚边的石磨上,“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