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热心的大爷,苏婉音又绕着房子仔细看了几圈。
坐北朝南,采光好;门前有块不小的空地,可以摆几套桌椅做外摆;内部结构从窗外隐约能看到,还算规整。
至于风水……
她一个穿来穿去的人,还是更相信事在人为。
心里记下大爷提供的地址,她决定尽快去县里一趟。
回去的路上,经过公社大院门口,恰好碰到陆珩从里面出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军便装,身姿笔挺,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苏同志?”陆珩也看见了她,快步走过来,“来镇上有事?”
苏婉音也没隐瞒,把自己想租店面的事说了,顺便提到了街尾那处房子。
“你说的是陈老先生那处旧宅吧?”
陆珩显然对镇上的情况很了解,“位置确实不错,空着是可惜了,陈老爷子我认识,是个通情达理的老人家,他儿子在县农机厂工作。”
苏婉音没想到陆珩居然认识房主,心中一喜:“真的?那……陆同志,您觉得我能租下来吗?”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期待和不易察觉的忐忑,陆珩的目光柔和了些:“按理说问题不大,这样,我明天正好要去县里办事,如果你方便,我可以带你去找陈家人谈谈。”
“方便!当然方便!”苏婉音连忙答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太谢谢您了,陆同志,又给您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陆珩顿了顿,补充道,“你有这个魄力扩大经营,是好事,新政策下来,正是需要你们这样的典型。”
第二天,苏婉音安顿好摊子和弟弟,便跟着陆珩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一路上,陆珩给她讲了些与房主打交道的注意事项,以及开饭店需要提前准备的一些手续,条理清晰,考虑周全,让苏婉音受益匪浅。
在陆珩的引荐下,见到陈老先生和他的儿子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陈老先生是一位儒雅清瘦的老人,听说苏婉音是个独自带着弟弟丶想靠手艺吃饭的姑娘,本就存了几分好感。
又见是陆珩亲自带来的,知道是靠谱的人,态度更是和蔼。
看过苏婉音带的样品——她今早特意做的肉松和卤豆干後,老人尝了尝,竟有些动容:“这肉松……香而不腻,入口即化,很多年没吃到这麽地道的味道了。”
最终,租金谈到了一个苏婉音完全可以接受的价格,而且陈老爷子还主动提出,第一个月的租金可以等她店面收拾妥当正式开业後再付。
拿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简易租赁协议从陈家出来,苏婉音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仿佛踩在云端。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
“陆同志,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麽谢您。”站在县城的街道旁,苏婉音看着陆珩,由衷地说道。
没有他的引荐和帮衬,绝不可能这麽顺利。
“不用客气。”陆珩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眼神温和,“看到你能把日子过得这麽好,我很佩服。”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语句:“以後店里要是遇到什麽难处,或者有人找麻烦,可以到公社找我。”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苏婉音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一句客套话。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谢谢您。”
夕阳西下,班车摇晃着驶回乡镇。
苏婉音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手中紧紧攥着那份租赁协议。
房子找到了,真正的挑战,其实才刚刚开始,装修丶置办桌椅竈具丶设计菜单丶办理更齐全的执照……千头万绪,都需要她一件件去落实。
但她的心中没有畏惧,只有满满的干劲和对未来的憧憬。
她仿佛已经看到,在那处拐角的平房里,“苏记小饭馆”的招牌亮起,竈火通红,饭菜飘香,宾客满座。
……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晚。
小宝和春香婶都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姐姐!”小宝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她的腿,“房子租到了吗?”
春香婶也紧张地看着她。
苏婉音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协议,声音在暮色中清晰而坚定:“租到了!咱们的‘苏记小饭馆’,很快就要开张了!”
夜色温柔,笼罩着这个小小的院落,也笼罩着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丶充满希望的心。
新的征程,已然开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