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见秦劭独自出门,才故意道与夫君有约,诓他同行,闻言笑道:“急他做什麽,我同表兄逛得很开心,眼下又偶遇两位俊俏小公子。。。。。。人多热闹,咱们一同去吃盏酒如何?”
云衡不做主,看向季灵儿寻求意见,同时落下来的,还有秦劭的目光。
“不了,”季灵儿淡淡开口,“我们小辈胡闹惯了,不好叨扰两位尽兴。”
季灵儿说着拱手告辞,云衡不及多言,浅行一礼跟上。
“小辈,”凌烟被这道称呼逗笑,幸灾乐祸看回秦劭:“小嫂嫂生气了。”
“你满意了?”秦劭眸色沉了沉,仍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凌烟不答他,甩着扇子问:“表兄不去追吗?”
秦劭没回答,调转步子往反方向走。
季灵儿走出去很远,叉腰向云衡问罪:“先前我问你,你不是说不认识先生的表妹吗?”
云衡挠挠鼻子道:“少时有两次随母亲去秦家见过,只知是与师父有婚约的人,算不上认识,方才若非她唤师父表兄,我也认不出她来,还以为是师娘呢。”
“师娘?”
“是啊,上元佳节,师父又是新婚,合该跟师娘同游。。。。。。”云衡很是奇怪。
季灵儿没来由地心虚:“怎就合该了?”
“所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後,民间故事里不少浪漫佳话发生在元夕,比夜正是有情人相会的良辰。”
云衡说这话含足了私心暗示。
季灵儿心思全然不在其上,驳道:“照你所言,不是有情人还不能游赏了?咱们两个不照样逛得开心。”
云衡这才意识到她情绪不对,疑问:“你怎麽了,突然间跟被点火的炮仗似的。”
“就事论事而已,觉得你言辞偏颇太过。”
云衡虽不知为何,还是老老实实认错:“是是是,是我失言。”
季灵儿心绪难平,再看天边烟火次第绽放,河面花灯随波流转,统统失了兴趣。
沉默许久,没头没脑蹦出来一句:“师娘不同先生一起逛庙会真这麽不合情理吗?”
“啊?”云衡被她问愣住,师父家事哪容他猜测置喙,含糊道:“这要看情况罢,兴许是师娘不爱出门。”
“若是,师娘同旁人出门赏灯了呢?”
云衡又是一愣,心说那师父属实有点可怜,嘴上只道:“应是不会,没有这样的道理。”
“是啊,没有这样的道理。”季灵儿小声喃喃。
她垂头盯着手里花灯,忖了半晌,对云衡道:“抱歉,我不能陪你逛了。”
“为何?”
“家中不许我在外待太久。”季灵儿随口诌道。
“我们尚未放河灯。”不止河灯,他还有话没同她说。
“下次吧。”季灵儿已失了兴致,再次跟他致歉,转身离开了。
灯火映得河面粼粼晃动,一盏花灯漂远,混入大片流光溢彩之中,云衡独自在桥下站了许久,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寂寂无人处走。
季灵儿沿着人群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张望,街市人实在多,根本觅不到想见的身影。
许是回府了?
或是与凌烟藏在哪家酒楼对酒凭栏,共赏烟霞?
脑海中闪过许多种可能,独独忘了想,自己因何这般执着于寻他。
以至于转过街角,撞见秦劭孤身立于灯影深处,问她“可是找不见云衡了”的时候,怔愣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他在酒馆二楼倚栏独饮,从小姑娘出现在这条街上便注意到了,张望寻觅,似乎再找走散之人。与她同游的是云衡,那麽答案唯有一个。
可是她摇了头,说:“我在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