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劭眉眼弯起,笑意藏不住地漫上嘴角,拿过簪子意味深长看着她。
“先生不夸我吗?”
秦劭擡手将簪子插进她发髻,“你戴上,这簪子便不止值二十两。”
季灵儿一愣,脸微微红了,心中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先生是夸我好看?”
秦劭没回答,停了少许,说:“人多口杂,你左一口先生右一口先生,容易生出是非。”
“先生想让我唤夫君?”她端着一脸天真问,话锋一转,变成极为难的语调:“可是一口一个夫君总觉得太亲昵,失了徒儿对您的敬意。”
分明不想叫,漂亮话说的好听,这是她惯用掩饰小心思的把戏。
“不叫夫君的话,”秦劭声音很缓,说到这里特意停住。
季灵儿先前这麽称呼迫于形势,心虚盖过羞赧,没什麽感觉。如今听他磁性嗓音吐出这两个字,浑身都不自在。
许是他一贯严肃,和柔情的称谓不搭。
而且一般这样的句式後,都会跟上令人讨厌的惩罚。
思及此,她又开始紧张,心说一个称呼而已,不至于用上惩罚吧?
忍不住催问:“不叫的话怎样?”
秦劭一副终于想出对策的模样,沉吟着说:“可以叫宗劭,宗是我们这辈的排行,在外用单字,家里亲长惯加辈分称呼。”
都说了亲长叫的称呼,她叫岂非更不合适。
季灵儿怀疑他是故意的,可对方表情实在认真,瞧不出猫腻。
灵机一动,道:“我听丫鬟婆子们叫您大爷,要不我也随她们叫?”
“。。。。。。”
她不等回复试着唤了一声,感觉怪怪的。转而改口:“或者和掌柜一样,唤您大当家?”
秦劭面无表情点评:“随外人叫,显得很生分。”
这回答就是不允,季灵儿老老实实“哦”一声,说:“那还是偷偷唤先生吧,在人前唤您夫君。”
秦劭阖眼,不想应她。
季灵儿很不知趣地又唤一声:“先生?”
“我有些乏了,养会神。”
季灵儿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没再说话。
。。。
回到府上,季灵儿掏出自己的小账簿,工整记录今日每一笔开销,然後让玉秀将东西拿去归置。
看着落款的总数,杀价的喜悦倏然散去。
这银子够昨日之前的她吃喝一年了,还是改善夥食情况下的那种。
“太冲动了。”
额头抵在桌案边缘,颇为懊恼地叹气。
秦劭从外头进来便看见一只打蔫的鹌鹑,“怎麽了?”
“不该一时冲动买这麽多东西。”季灵儿没擡头,回答倒很诚实。
秦劭点点头,“懂得反思,很不错。”
季灵儿皱着眉头看他:“通常这种情况下,您不是该哄着我,说只要开心,银子就花的值。。。。。。或者说这点钱不算什麽。。。。。。诸如此类的话吗?”
秦劭反问:“你很了解?”
她没这样挥霍过,更没人会同她说这话,不过是一时间想到某些相似场景。
秦劭还目不转睛等她回答,迎着他的目光,季灵儿不自觉切回弟子身份,回道:“我见过旁人有类似情况,就是这麽哄的。”
“什麽人?”他似乎很有兴致,和在学堂提问一样刨根究底。
“就是夫妇,情人,朋友啊,大家都是这样的。”
“哦,”秦劭语调跟着眉梢一道挑起,明知故问:“我们是哪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