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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九龙城寨之女王归来演员表 > 1973外婆离世(第2页)

1973外婆离世(第2页)

她强撑着,让四丫给王村长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他的大恩。然後,她紧紧抓住王村长的手,用尽最後的力气恳求:“老哥哥……我最後求你两件事……”外婆气息微弱,却努力攥紧王村长的手,仿佛要将最後一点力气都灌注到嘱托里,“一是,帮四丫把名字给悄悄改了,以後呀,她就叫江雁。”

她缓了口气,眼中泛起一丝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际,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生命的迁徙轨迹:“大雁啊,秋天从北边往南飞,是为了躲避严寒,寻个活路。可不管飞多远,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它总会想着法子飞回故乡的。我给娃取这个名,就是盼着……盼着就算她眼下不得不离开这儿,往南边去讨生活,将来总有一天,时局好了,条件顺了,她还能记得回来的路,还能回到这生她养她的地方看看……”

她收回目光,殷切地看着王村长,说出了最核心的担忧和计划:“二是,帮她……想办法去香港找她妈。我走了,她舅舅舅妈怕是容不下她,户口捏在他们手里,四丫就得受制于人。香港是大地方,机会多,她亲妈霞丫头在那儿,还有个早些年跟霞丫头一同过去的小姐妹,好像叫江凤的,多少有个投奔。要是……要是实在找不着人,或者那边不顺当,退回村里……唉,总归还有她舅舅舅妈这门血缘在,我再给她留了点压箱底的东西(指金戒指),紧要关头能应应急,他们……他们总不至于真把娃往死里逼吧……”

外婆的话语里,充满了一个老人基于过往经验和对血缘关系最後一丝幻想的天真期盼。她为江雁规划了一条看似有退路的航线,却全然不知,人性的恶毒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不知道,对于江雁而言,去香港并非一个可进可退的选择题,而是一场被冷酷现实逼到悬崖边後,必须纵身一跃的唯一生路。留下来,在舅舅舅妈手下,绝非她想象中“勉强讨生活”,而是注定被吞噬的绝境。

外婆甚至想挣扎着下跪,却被王村长死死拦住。

“老姐姐,使不得!你放心,改名是小事,包在我身上。去香港的事,我再难也去打听,一定给孩子寻条活路!”王村长红着眼眶保证。

窗外,乌云密布,雷声隆隆,山雨欲来。外婆见事情交代完毕,便催着没带雨具的王村长赶紧离开。茅草屋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江雁看着掌心的金戒指,又看看外婆,心中有无数疑问和恐慌。外婆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断断续续地解释了这枚金戒指来历,ta承载的不仅是金子本身的价值,更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和一份沉甸甸的期望。

当年,外婆伺候的地主家小姐,名叫苏念真,人如其名,是个念过新式学堂丶心里装着真理想的进步青年。她不像其他闺秀只知绣花扑蝶,反而常常偷偷阅读禁书,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她待外婆极好,私下里教她认字,告诉她“女子并非天生不如男”丶“人人生而平等”的道理。在外婆当时看来,这简直是惊世骇俗的想法,却又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她蒙昧的世界。後来,地主家里为了利益,要强行将苏小姐许配给一个她极为厌恶的纨绔子弟。出嫁前夜,苏小姐决意逃婚,去追寻她口中的“革命”和“理想”。是外婆,这个她唯一信任的小丫鬟,冒着巨大风险,帮她打了掩护,送她从小路离开了深宅大院。临别时,苏小姐将一枚贴身藏着的金戒指塞到外婆手里,眼含热泪却目光坚定:“阿惠(外婆的小名),这个你留着。我不是去享福,是去吃苦,是为了让将来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等着,总有一天,这世道会变的!”

外婆当时并不完全懂“革命”是什麽,只觉得小姐要去干一件天大的丶正确的事。她藏好戒指,守着这个秘密,在忐忑与期盼中度日。年复一年,她亲眼见证了旧世界的崩塌,见证了“奴隶翻身把歌唱”,见证了曾经欺压他们的人被打倒。她终于明白了苏小姐当年的话,明白了那群像苏小姐一样的人,是在用生命和热血换取一个崭新的丶公平的中国。这份认知,让她对苏小姐,对新中国,充满了朴素而真挚的感激与忠诚。

所以,当後来发现外孙女四丫天赋异禀时,外婆几乎是不顾一切地要送她去读书。这不仅是不想埋没天赋,更是源于苏小姐在她心中播下的种子——读书明理,才能不负那些先行者的牺牲;学有所成,将来才能为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国家贡献一份力量。她以前可从没有提起过这位苏小姐,这次她终于把深藏心里多年的秘密给说了出来,她轻柔地摸着江雁的头说:“囡囡,这世道是有不公平,你看你舅妈,看那些欺负你的人。但是,你要记住,也有像苏念真小姐丶像王村长这样正直的好人。是他们这样的人,撑起了这世道的良心。咱不能因为见了黑,就忘了光。好好读书,长本事,将来也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对得起革命先辈英烈们流的血汗。”

这番话,连同那枚金戒指,成了外婆留给江雁最宝贵的遗産。它不仅仅是对个人的嘱托,更是一种家国情怀的啓蒙。这或许能在未来,给那时在金融世界里翻云弄雨的江雁内心埋下一粒种子:个人的财富积累之外,是否还有一种更大的担当?

夜深了,暴雨倾盆而下。茅草屋四处漏雨,屋内滴滴答答响成一片。外婆虽然吃了止痛药,但呼吸愈发艰难,咳嗽声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揪心。江雁紧紧握着金戒指,暗暗发誓明天无论如何要带外婆去县医院。在极度的疲惫和焦虑中,她终于支撑不住,昏昏睡去。

她做了一个混乱而悲伤的梦。梦里,一个看不清面容丶但感觉无比亲切的女人(她的母亲江霞)搀扶着外婆,缓缓走向远方一片光亮。江雁拼命想追,却怎麽也追不上,外婆回头,朝她慈祥地摆手,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乖,别跟来,还没到时候,要好好的……”

江雁猛地惊醒,心口一阵剧痛。雷声渐息,雨势未减,借着黎明前微弱的天光,她看到外婆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仿佛在梦中终于见到了牵挂的女儿,再也听不见人世的纷扰和病痛的折磨了。

“婆婆——!”一声凄厉的哭喊划破了暴雨後的寂静,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淅沥的雨声中。巨大的悲伤和彻底的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将江雁淹没。她伏在外婆尚且馀温的身体上,哭得撕心裂肺,直到嗓子沙哑,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空旷的茅草屋里,只剩下她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窗外那令人憎厌的丶无止无尽的雨声。

这一刻,她恨这该死的暴雨!恨它带来的寒冷和潮湿,恨它如同一个冷酷的帮凶,冲刷走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丶也是最後的依靠与牵绊。从此,暴雨夜成了她记忆中最黑暗的符号,象征着失去丶无助和彻底的孤独。

往後的岁月里,无论她身处何地,变得多麽强大富有,只要听到急骤的雨声,闻到那潮湿的土腥气,那个无助丶绝望丶失去一切的记忆便会清晰地复现,让她从睡梦中反复惊醒,心口一阵窒息般的紧缩。

天,终于亮了,江雁如同行尸走肉般去找王村长。接下来的丧事,在王村长的操持和几位好心邻居的帮助下,一切从简。舅舅舅妈只是在出殡时露了个面,不仅没帮忙,还在一旁冷言冷语,抱怨没捞到更多好处。江雁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对所谓“血缘亲人”的最後一丝温情也彻底熄灭。在争执外婆名下那点微薄的自留地归属时,江雁第一次用冰冷而尖锐的语言,将舅舅舅妈的虚僞自私揭露无遗,引得围观的村民纷纷侧目。

舅舅家的三个女儿,大丫丶二丫丶三丫,躲在人群後窃窃私语,话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幸灾乐祸,觉得江雁终于失去了靠山。江雁听到後,直接走到她们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却异常平静:“死的可是你们的亲奶奶!她平日里怎麽对你们的?你们娘打你们的时候,是谁护着?饿肚子的时候,是谁从自己牙缝里省出吃的给你们?你们不敢恨压迫你们的人,反倒来嫉恨我这个和你们一样可怜的人?真是愚不可及!”

大丫二丫被说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骂了几句“就你能”丶“晦气”,便扯着还有些怔忡的三丫,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唯有最小的三丫,在被拉走前,忍不住回头又看了江雁一眼,那眼神里交织着困惑丶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一颗微小觉醒的种子,或许就在这混乱与悲伤的土壤里,悄无声息地埋下了。

丧事终于在压抑和草草中办完。茅草屋前,只剩下江雁孤零零一个人,面对着眼神躲闪却难掩算计的舅舅,和脸上毫不掩饰冷漠与厌烦的舅妈。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江雁仿佛能听到命运齿轮残酷转动的嘎吱声,或许有一个更深的丶更黑暗的陷阱,正在她面前缓缓张开。而她,一个十三岁丶户口被攥在别人手里的孤女,就像暴风雨中一只无处可逃的雏鸟。

未成年,这个原本应该意味着被保护的身份,此刻却成了她最大的软肋和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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