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奇怪的既视感……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她忽然问:“母亲不会背着我,在外面还有一个女儿吧?”
江时月本来也在思索,被这话问得蒙了:“……哈?”
「江覆」咳了一声,也觉得这个猜测不靠谱,但:“泪水中,不能提取出DNA吗?”
江时月:“……试过,但失败了。”
「江覆」有些失望,把检验报告放在桌上,手指一下一下在上面点着。
最後她道:“全基地查找一个带着小猫的,身高与我相似的女人。”顿了顿,“集中在中心城区查找吧,她应该不会走远。”
又顿了顿:“动静不要太大,若发现疑似者,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这是她的私人手机,知道号码的只有寥寥几人。
她看了江时月一眼,心里冒出一个预感,打开手机,果然一条短信映入眼帘,叫她瞳孔一缩。
【张山不要杀】
……
中心城区第一医院。
普外住院区。
刚过正午,保洁刚用消毒水拖过地面,整个楼层里都充斥着一股消毒水气味。
江覆一身灰色长风衣,拎着一个果篮,安静行走在走廊上。
经过一个个病房门口,可以看到里面有全身打满纱布的病人,有双腿被吊起来的病人,有头上放置了引流管正在昏睡的病人,有浑身连着许多仪器的病人。
如今医疗物资紧张,能够住院的,基本都是重症病人。
然而来到走廊末尾的单人病房,里面却只住着一个,浑身上下只有一些皮肉伤的少年,此时病房里还有慈育院员工和社区工作人员来慰问。
“你只管好好养伤,以後生活不用担心。”
少年的脑袋被纱布包着,靠在床头,眼泪汪汪地说:“谢谢叔叔阿姨,早知道,我就早点求救了……我爸说,敢报警,就打断我的腿……”
“你爸已经被抓了,以後谁都不会再伤害你。”
少年一脸感动:“还是我妈说得对,我妈说,江州长领导下的基地,大家都是好人,我妈可崇拜江州长了!”
几个大人顿时露出了更为感慨的表情:“你妈是个好的,可惜……”
这种惋惜又尽数化为对少年的怜惜:“新基地长说了,你以後就去慈育院,那里每个孩子都能得到很好的培养,等你们到了年纪,会有专业考核……”
江覆面无表情地看着,擡手敲了三下门。
几人都转头看来:“你是?”
江覆拿出证件:“我是情报部下属调查科,邓方,关于这次案件,还有一些细节要来询问当事人,能否让我和这孩子单独说几句话?”
几人一听,正了神色,又安抚床上的少年几句,便退出了房间。
江覆将门关上,反锁,来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少年张通。
纱布包住了整个额头,露出一张脸,长得颇为清秀,完全看不出日後会成为一个把屠刀举向自己人的恶魔。
张通好奇地看着她,甜甜地叫了一句:“姐姐好。”
江覆没有说话,只这麽看着他。
自出事後,所有大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怜惜,第一次接触到如此冰冷的目光,张通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本能感到了危险。
他脸色变了,悄悄往後挪,伸手想按床头铃。
江覆对他的小动作视而不见,把果篮放到床头,从里面拿出一个橘子,坐在凳子上剥了起来,一边淡淡说:“刚才那些工作人员,还需要加强一下培训对吧,不然怎麽会不知道,政府部门出外勤,基本不可能一个人行动,尤其是与调查相关的,至少也要两个人一起,否则,就是假冒的。”
张通碰到了床头铃,但是怎麽都按不下去,再听到江覆的话,看着她过分平淡的表情,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往床角缩去:“你是谁?我什麽都没有,什麽都不知道!”
越说越害怕,直接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可惜,他叫得再大声,声音也传不出去。
江覆并不理会他,只低眉垂目地剥着橘子,修长的手指舒展轻盈,很快将橘子皮整个褪下。
然而,她剥出来的不是黄橙橙的橘瓣,而是一只只卷曲着身体的,黑褐色肥嘟嘟的软体虫子。
受到空气刺激,它们一只只挣扎起来,到处拱着,像是寻找什麽。
张通目瞪口呆,看得又恶心又害怕,慌忙继续往後退,扑通一声摔到地上,顾不得身上疼痛,手脚并用爬开:“这是什麽?你到底是什麽人?救命!救命啊!”
江覆摸了摸这些虫子:“这些可是我花了不少时间找到的,用怨气喂养了一晚上,才喂到这麽大。”
她看着张通,微笑道:“看我对你多用心,为了你,我可是一晚上没睡。”
张通被她笑得毛骨悚然,他已经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有多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