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接着道“那冯渊虽也是风月场中人,却也是个有气性的,哪里受得这般羞辱?当即啐了薛蟠一脸,骂道‘你这腌臜泼才,把你那脏手拿开!’
薛蟠见他不从,这才恼羞成怒,喝令豪奴动手。他嘴里还嚷着“给我打!打服了再拖回去,大爷我要亲自给他开这后庭花!”
众豪奴一拥而上,将那冯渊打得如烂泥一般。
薛蟠还不解气,亏得围观百姓太多,他才没敢真个打死,只踢了两脚,将英莲抢走了。那冯渊抬回去,三日便死了。”
雨村听罢,背上冷汗直流,心中暗忖“这薛蟠竟这般无法无天,若是常人,杀一千次也不为过。只是他背后有贾、王两家撑腰……”
门子见雨村沉吟,便劝道“老爷,如今这四大家族,皆是这般淫乱护短之辈。
这薛蟠虽杀了人,不过是死了个兔儿爷,算得甚么?
老爷若要巴结,正好借此案送个人情。将那英莲判给薛蟠,既全了薛家的面子,又保住了老爷的乌纱,岂不两全其美?”
雨村本是个名利薰心之徒,方才那点正气,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听了门子这番利害分析,心中天平早已倾斜。
他暗想“古人云‘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若为了个死鬼冯渊和一个苦命丫头,得罪了这四大家族,这官也不必做了。”
于是,雨村脸上堆起一抹阴鸷的笑,对门子道“你说得是。这护官符既在,咱们便依符行事。”
次日升堂,雨村气定神闲,全无昨日的雷霆之怒。
他大笔一挥,胡乱判道“薛蟠虽有殴伤,乃因争买丫鬟而起,实属误伤。且冯渊先有毁约之嫌,亦有过错。
今薛家愿出烧埋银子一千两,赔付冯家。那丫鬟英莲,既已卖与薛家,便判归薛蟠所有。”
判词一下,那冯家原告虽不服,见官府如此偏袒,又惧怕薛家权势,只得含泪领了银子,抬尸掩埋。
可怜那英莲,本是甄家千金,才脱狼窝,又入虎口。
被衙役押送到薛家时,那薛蟠正搂着两个丫鬟喝酒。
见英莲送来,薛蟠大喜,一把扯过英莲,在那粉脸上香了一口,哈哈大笑道“好个标致的美人!虽没弄到那个俊俏的小相公,得了你也算不亏。今晚大爷便要好好调教你,让你尝尝这手段!”
那英莲面如死灰,泪流满面,知此生休矣。正是
才离苦海逢魔怪,又入火坑伴兽眠。
薄命红颜随水逝,不知何日是归年。
雨村判了此案,即刻修书两封,分别送与贾政和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极言自己如何徇私护短,如何保全薛家颜面。
那贾政看了信,虽觉得雨村行事有些过于油滑,却也喜他知情识趣,办事老练,心中更添了几分倚重。
雨村坐在后堂,摸着那崭新的官印,想起冯渊那条冤魂,又想起英莲那凄惶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世道,清白值几两银子?唯有权势,才是那最硬的道理。
英莲啊英莲,要怪,只怪你生在这护官符罩不住的百姓家吧!”
正是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奸雨村昧心以此攀。
且看薛家因得势,引出红楼多少奸。
欲知薛蟠入都后,又将在贾府掀起何等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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