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路堵了有三四十分钟,到了近郊区才终于通畅,白澈把车停到小区门口,不知道在哪栋,就给云乐打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
“喂。”
听到这声音,白澈感觉喉咙有点发涩,他清了清嗓子,说:“乐乐,你钥匙落下了,我妈让我给你送来。”
“我知道,柳老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我抽空去拿吧不用送了,或者你先拿着周六给我,我有备用钥匙。”
白澈迟疑两秒:“我刚好有空。”
“不用……”
云乐说着,她的声音被一道男声打断,片刻後她才继续道:“你刚刚说什麽?”
“乐乐,我已经到了。”
“你稍等一下,我下楼去找你。”
白澈下车,看着小区门口,间或有人三五成群来来往往,虽然楼房是破旧了点,但环境看起来不错,还算热闹。
几分钟後,他就看到云乐往这边走。
她裹着个厚外套,手缩在兜里。
其实这两天天气已经回暖,只是早晚天气有些凉,路上的行人穿的都是薄外套,不怕冷的在穿短袖了。
白澈自己也只穿了衬衫丶打底和单裤。
她大概是畏寒,这麽厚的衣服穿着,依然显得身形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白澈走近:“这麽冷吗?”
云乐笑笑:“春捂秋冻嘛。”
白澈摊手,把钥匙递过去。
云乐垂眸接过,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钥匙扣,她愣了片刻,把东西抓在手里,一并伸到袖子里去了。
像是心虚,也像逃避。
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东西,被小孩子喜爱着珍藏着,但随着时间的消磨,那些东西也逐渐在记忆中褪色。
但白澈于云乐而言不同。
她避重就轻:“你的字挺好看的。”
白澈当时写完也就忘了,从没有在意过这回事,他没想过云乐会留到现在,实际上,如果不是白澈记忆力好,他可能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写过这个
“留着这东西做什麽?”
“挺好看的。”
“改天给你写个新的。”
“不用,我喜欢这个。”
白澈垂着眉眼看她,她其实模样和小时候很像,只是长开了变得更漂亮了,但就是习惯于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乐乐,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想要什麽就直接说了,没有现在的疏离,更没有现在的委曲求全。让白澈感到伤神的是,云乐待人接物的变化,也包括对他。
他也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究竟错在哪里,让云乐一步一步丶一步一步地远离;也不止一次地想过,像把云乐一点一点丶一点一点地圈在身边,让她无处逃离。
只是这些阴暗的想法,他藏得很好。
云乐听了这话,却只是笑笑:“人总是会变的嘛,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是啊,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长大,要顾全大局,要隐藏自我,意味着更多的自由和枷锁,意味着更多的权力和责任,意味着权衡利弊。
“白澈,”云乐道,“我上去了?”
白澈笑看她:“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家里有点乱,”云乐冲着白澈笑了笑,转身就要走,“下次吧,下次我收拾好了专门请你。”
“你什麽样子我没见过,”白澈没妥协,他腿长,两步就超过了云乐,还停下来等着她,“快点啊,带路。”
云乐追上他,无奈地笑笑,不得已只能实话实说:“家里其实有人。”
“谁啊?”白澈问。
“秦子阑。”云乐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