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羽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同学们走出校门。
她本该在那里。
本该形容地讨论高考题目,被簇拥在人群中央,接受同学们送的毕业花束和情书。而现在,她手机锁屏上堆积着99+的未读消息,却连解锁的勇气都没有,生怕看见朋友们关切的询问。
“小羽,下周的成人礼……设计师送来了几套礼服样衣。”母亲小心翼翼推开房门询问。
褚羽没有马上答,只是无意识摸了摸脖子。
那里的皮肤已经恢复光滑,只剩下极淡的一道白痕,像是被指甲轻轻刮过的痕迹。有时候她甚至怀疑,那场惊魂是否真的只是场噩梦。
“我……我不一定去。”
“好,不去就不去。”母亲立刻接话,
褚羽能感受母亲紧绷的情绪。这个月来,父亲书房亮灯的时间越来越久,母亲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昨夜路过主卧,她还听见他们为了她的事商讨到半夜,说:“小羽总不能闷在家里一辈子……”
她轻叹了一口气,在心底做了决定。
成人礼前夜,衣帽间中央,四套高定礼服静静陈列在模特架上。
换做两个月前,她都会激动地挑礼服做造型。但现在,她只是随意看着,目光落在其中一件银灰色的纱裙上。
很美,且是四件里最保守,最低调的款。
“就这件吧。”
第二日,她穿上了这条裙子。
全身镜前,灯光下,她的肌肤还是很白,脖颈上的指印已经消失,浅浅的划痕被奢华的项链挡住,看不出什麽。
“小羽……”母亲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件特制的防弹披肩,却欲言又止。
褚羽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拒绝。
防弹又如何?
那人一只手都能掐死她。
而且,她的裙摆内侧已经藏着防狼喷雾和电击器,这些装备让礼服看起来没那麽完美,但此刻,她需要这份安全感。
“没事的,妈。总不能一辈子躲着。”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声音还有些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坚定许多。
父亲递给她一只改装过的腕表,低声道:“按这里,能释放高压电流,近身的话足够放倒一个成年男人。”
褚羽点点头,将腕表戴在手腕上,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成人礼上,她看着周围跳舞的人群,也接受了邀请自己的同学。她在舞池里起舞,笑容明艳。没有人知道她的心跳有多快,没有人察觉她每一次呼吸都在害怕下一秒天旋地转。她完美地跳完了舞,完成了所有仪式,当离开大堂看见等待她的父母时,她甚至恍惚觉得,或许,一切真的结束了?
可就在她走向他们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不——”她伸手想抓住什麽,可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丶碎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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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黄沙扑面而来。狂风吹乱她精心挽起的长发,银灰色礼服在日光下闪着柔光,裙摆上的碎钻如星辰闪烁。
褚羽绝望地环顾四周。
土路。黄沙。
狰狞的山影,无边的死寂。
没有霓虹,没有车流,没有她堆满复习资料的书桌。
“又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华丽的装扮,又望了望四周荒凉的山道,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怎麽一个人在这儿?”粗犷的嗓音从身後传来。
褚羽浑身一僵,缓缓回头,五六个彪形大汉骑着马,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他们衣衫褴褛,面容狰狞,腰间别着染血的刀。
“啧,这衣裳,这脸蛋,专程来伺候爷几个?”为首的土匪舔了舔嘴唇,翻身下马,
褚羽提着裙子就跑,可礼服裙摆严重限制了她的行动。没跑出几步就被追上,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她的肩膀狠狠一推。
“刺啦”一声,昂贵的面料撕裂开来。她重重摔在尘土里,沙土钻进她的鼻腔,呛得她剧烈咳嗽。
而不远处的高坡上,照野就在那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本不该关注这些,暗天盟的任务是截杀玉林镖局,他埋伏在此已有两日。可没想到,猎物没等到,却等来了一道凭空出现的华光。然後……她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