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风把玩着那把钛合金刀,刀尖抵住她锁骨。
褚羽睫毛剧烈颤抖。
不能说!
死也不能说!
。
。
刑房外,一道身影与黑暗完美融合。
——正是照野。
玄铁面具覆盖下,眉头紧锁。
此刻骚动未平,正是探查金玉楼布防的最佳时机,趁着骚乱,他完全可以摸清所有暗哨和机关,然後全身而退。
可……他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冰冷的石壁透过衣衫传来寒意,提醒着他的愚蠢。
他想,那女人有唐门少主庇佑,有那张足够蛊惑大多数男人的脸,怎麽都不会死得太快。更何况,她跟雷煜那般亲密,连少宗主令都可以给她,受整个霹雳堂庇佑。陈凌风再疯,也要顾忌唐门毒术和霹雳堂火器。
她死不了,至多吃些皮肉苦头,等着她那两位“护花使者”来赎便是。他何必多此一举?
男人握匕首的手攥得死紧。
为自己这般多事和下贱的行为嗤之以鼻,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走廊转角突然传来低语:“林大师,少楼主让您鉴定那刀,简直神乎其技!快跟我进去……”
捕捉到某个字眼,照野脚步一顿。
刀?
他忽然想起褚羽摔进草丛里握着的那把长刀,似乎,跟他惯用的无生刀,外形极为相似?
“等我们下次见面,我送你一把刀,更锋利丶更轻……”少女清脆又执着的嗓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那个被他当作笑话忽略的承诺,此刻清晰得刺耳。
那是。。。。。。她要送给他的刀?
一把崭新的丶专属于他的刀?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握刀的手。
虎口厚茧,指节疤痕交错,每一道褶皱都浸透了洗不掉的血腥。
武器于他不过是消耗品,是夺命的工具。钝了,折了,沾了太多洗不净的血,便随手丢弃,再换一把新的。
什麽名震江湖的无生刃?
不过一个代号。他早已记不清自己用过多少把,每一把都被那些将死之人冠以那个名字。说他刀下不留活口,说他是江湖恶鬼,刀下无人生还。
从来没有人,会送他一把刀。
更没有人,会为他锻造一把只属于他的刀。
而现在,那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刀,那把本该属于他的刀,正被陈凌风那个疯子拿在手里!
“找死!”
杀意轰然炸开。
下一瞬,阴影处的人影已如鬼魅般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缕尚未散尽的丶冰冷刺骨的杀意。
。
。
刑房内,褚羽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痛。
无边无际的痛,像烧红的铁鈎,反复撕扯着她的神经。意识在血红的浪潮里沉浮,每一次浪头打来,都带来更尖锐的破碎感。
又一鞭落下,她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胸前火辣辣的疼,鞭痕交错,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她死死咬着唇,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太疼了,比照野拿刀抵她脖子还疼一百倍!
陈凌风斜倚在椅上,慢条斯理地欣赏着她的痛苦。
“啧,骨头还挺硬?看来这鞭子还是太软了些。”他歪了歪头,笑容轻佻,眼底却淬着毒,
说罢,他擡手示意。
守卫立刻会意,换了根带着倒刺的钢鞭,鞭梢浸在盐水里,提起时粘稠的液体滴落,发出令人心悸的“啪嗒”声。
褚羽浑身发抖。
会疼死吧?还是会忍不住吐露真相成为祸害这个世界的罪人?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父母焦急的面容,雷煜爽朗的笑容,还有。。。。。。还有那个一身黑衣丶眼神死寂的男人,她还没回家,还没兑现去霹雳堂做客的承诺,还没。。。。。。亲手把那把刀送给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