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还未亮,褚羽就已经醒来。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借着微弱的烛光,又一次检查起暗器囊:雷煜给的霹雳子,朱绛给的毒药,还有照野为她选的匕首。每一件都仔细擦拭,确保万无一失。
“咔嗒。”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照野倚在门框上,玄铁面具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抱臂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做什麽?”
“就再检查一遍。”
褚羽应着,系紧自己的软甲束带。这护甲据说是江湖上最好的软甲,但比起现代的防弹材质还是差远了。
照野看着她动作,目光在她颈间红痕处停留一瞬。他记得买的时候店家信誓旦旦保证“绝品软缎,贴肤如云”,但如今看来还是在夸大其词。不,或许是她这身皮肉,本就受不得半分江湖的糙粝。
他无声欺近,手指探向她腰间,把那些暗器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遍,确保在最短的瞬间就能被抽出。
“躲着点用,沾衣即腐。”他屈指弹了弹那瓶子里的碧绿蜡丸。
“我肯定躲得远远的!”褚羽举起手保证。
照野冷嗤一声。这保证他半个字都不信,这女人初见就敢摸他的刀,三回就敢一个人去抢玉林镖局的货,像是根本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晨光刺破雾霭,该动身了。
照野转身,馀光瞥见了褚羽的表情,她担忧的表情还是那麽明显,嘴都快咬破了。这副模样,倒像是他要赴什麽必死之局。
可笑。暗天盟左右使联手,便是宗师亲至也能周旋。这丫头根本不明白两个无相境巅峰在江湖上的分量。
“走了。”他推开门。
“你慢点,我还没戴帽子!”
身後传来褚羽带着点慌乱的喊声。她抓起帷帽扣在头上,然後小跑着追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甩开她的手。
衣袖被轻轻拽着,那微小的力道透过布料传来,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带来一丝奇异的感觉。他任由她拽着,沉默地带着她走向霹雳堂。
“你今天。。。。。。”褚羽突然开口,又犹豫着停下。
“说。”
“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照野脚步微顿,没有回答,因为不想给她不确定的期待。
等送她到了霹雳堂後门,褚羽却迟迟不肯撒手。
“还有事?”照野问。
褚羽踮起脚尖,突然在他面具上轻轻一吻:“要平安啊。”
照野:“。。。。。。”
他沉默片刻,突然擡手按在她头顶:“别乱跑。”
“知道啦!”褚羽笑着应,这才松开他的衣袖。
照野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褚羽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推开霹雳堂的後门。
。
。
百花阁内,朱绛在衆人的服侍下换上了一袭金丝舞衣。料子薄得透光,曳地而过时,金线在烛光下流淌。她出门,故意在照野面前驻足,对着衆人转了个圈,询问:“我好看吗?”
周围护卫眼睛都看直了,谄媚的话争先恐後往外冒:
“红玉姑娘今日真是天仙下凡!”
“这舞衣衬得姑娘肤若凝脂啊!”
只有照野纹丝不动,还偏头避开她袖间暗藏的毒香。
朱绛在心里冷嗤。虽然早知道暗天盟前几席都不是能被美色诱惑的到的主,但想起青青说救她的是照野那个相好就嫉妒得发疯。
凭什麽?凭什麽同为暗天盟杀手,那家夥就那麽好运?随随便便捡个姑娘就是真的纯善之人?凭什麽能得一人真心?!
“红玉姑娘,该排练了。”妈妈谄媚地凑过来。
朱绛敛去眼底冷意,甩袖走向後院荷花池。
那里,一座水上舞台已经搭建完毕,是他们明日取那狗东西想上人头的地方。
。
午歇时,几名护卫围坐在石桌旁啃着干粮,其中一人突然朝站岗的照野挤眉弄眼:“冷侍卫,你真不跟我们去看红玉姑娘排练?听说今日要排练《洛神赋》呢!”